蓝忘机对江厌离从无隐瞒,哪怕是那些所谓出于善意的变通。但这一次,他没有提起关于这场谈话的只字片言。
殊不知,这份源自敬重的缄默最终成了一切遗憾的源起,成了后世史书里始终雾霭沉沉的“真相”。
那天,趁夜送即墨归月离去的时候,蓝忘机比他想象的释然了许多。
即墨归月如此,待射日之征结束,归月便上门求娶南华卿。想来三月便足矣。南华卿所托仙器归月也会尽快送至。
即使是这样的话语,他也突然不在意起来 。那冰雪之色不曾变幻分毫,只是淡淡然还礼。
蓝湛(字忘机)忘机定当转告。

即墨归月烦劳含光君照拂。归月就此别过。
他说过,只要她活着就好。
只是后来得到的多了,便愈发地贪得无厌。自我欺骗得久了,把心软和爱护当成了情分。
他甚至没有勇气对兄长坦诚一句:她爱的人始终是你。她的心,我从来没有走近过。
夜色沉深,清河城外远郊,蓝忘机目送即墨归月隐入夜色,清露沾湿白衣,带来一身寒色。
晨光撕破黑夜,剑的寒光自剑鞘中一闪而逝。
三月为期,他一定会亲手送心爱的女子出嫁,但…那个人绝不会是这位归月公子。
他已经没有价值了,
蓝湛(字忘机)厌离……
他低低呢喃出声,带着几分梦呓的恍惚,眸色沉色分明。
过了今夜,药性就解了七分。
下一个,他该去查一查聂明玦那几日前突然冒出来的侍妾。
就在蓝江两家结亲次日多出来的侍妾,真是耐人寻味。
蓝忘机回到自己营帐的时候,李南风已经等候在内。见他来,李南风挥手连下数道结印。
蓝湛(字忘机)如何?
蓝忘机有些急切地开口,神情少见地动荡。
李南风已经无恙。药性解了八分。至多三人,至少两人,“情痴”就可以解了。
似是察觉到蓝忘机的讶然,李南风神色也沉郁了几分。
他原以为可以拿捏住,却是失算了。
李南风这位归月公子的修为超乎你我的想象,至少远在你我之上。
蓝湛(字忘机)李少主不妨直言。
那话语中的冷意凛冽,李南风毫不在意地笑笑。
有时候命运真是荒诞,蓝忘机从前绝没有想到:有一日他会和他恨之入骨的人这样对坐相商。
李南风隐门中在李玉两家之下第二流的世家里有个蓬莱花氏,颇有几分清名。他家向来独来独往,独守一岛,并不受玉家节制。
李南风当然,对玉家也是敬重有加。
李南风三十年前花氏有位长公主,风姿绰约,才貌双全,便是高嫁给李玉两家的嫡系也不算奇怪。
蓝湛(字忘机)但是…并没有。
眼中寒芒一闪而逝,蓝忘机食指轻敲了一下案几。
李南风无人知晓她嫁给了何人,她突然再次出现就是在竹苑。
李南风那位归月公子如此修为比不可能是花氏养就的。
李南风一个…
蓝湛(字忘机)在暗处窥伺多年的庞大势力。
接过李南风未尽之意,蓝忘机明白这件事远比他预设的复杂。
如今的云梦江氏虽没有温氏称霸的雄心,但是无论姻亲羁绊,还是真实实力,几乎已是无冕之王。
花氏夫人看中江厌离的品性,那些世家要的是门当户对锦上添花,一个实力甚至远超李玉的隐世大族 ,又为什么要入这乱局?
蓝忘机、李南风目光猛地相接。
江厌离意在九洲。
清泠温凉的女声兀地响起。正是江厌离。

她一身素雪,站在营帐口,眉间有淡淡忧忡。

搞事作者君蓝二觉得聂大那侍妾是蓝大阿离定婚后聂大收来让自己死心的。也就是说蓝二觉得聂大可能还是元阳之身。
江厌离比心千叶薰小可爱,比心一夜挽歌小可爱……谢谢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