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一路北上,终于追上了行进中的商队,便就地在此处驻扎休整。
旷野之上,帐篷错落搭起,商旅的车马停在林间空地,晚风卷着草木的气息,漫过整片荒原。
费介拉着范闲,要同他细说一路上的凶险与京都的暗流,絮絮叨叨叮嘱个不停。范橙实在不想听师傅长篇大论的教诲,悄悄跟二人打了个招呼,便转身溜开,独自往旁边的密林游荡散心。
林间树影斑驳,落日余晖斜斜洒落。范橙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忽然被不远处一辆马车吸引。
那马车装饰华贵,雕梁精致,用料考究,在这荒郊野外显得格格不入,周遭却不见半个人看守。
范橙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好奇。
她早从剧情里知晓这马车的主人是言冰云,心底一直惦念,这位清冷孤傲的小言公子,究竟是何等模样。
她蹑手蹑脚走上前,指尖轻轻撩开马车的车帘。
车帘被掀开的一瞬,少年端坐于车厢之内。
一身月白锦袍,眉目清俊,棱角分明,落日的霞光落在他身上,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宛若月华落身,浑身上下透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范橙一瞬看的有些失神,眼睛直直盯在他脸上,一时竟忘了动作。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猛地一动。
想来是驾车的马受了林间野物惊扰,骤然往前一挣。车厢剧烈晃动,范橙完全来不及稳住身形,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朝着车厢内摔了过去。
慌乱之间,她的手胡乱抓扯,竟一把扯下了对方身上的一截衣料。
布料落在自己手中,范橙摔得七荤八素,脑袋嗡嗡作响。
车厢内的言冰云眉头骤然蹙起,眼底翻涌着明显的不悦,周身的寒气瞬间弥漫开来。
范橙连忙撑着车厢地板爬起来,脸颊发烫,窘迫得无地自容,连忙把手里攥着的布料递过去。
“对不住。”

见对方神色冷厉,她又小声补了一句。
“那个,对不住。”

羞愧难当,她几乎要把脑袋埋进车厢的地板,不敢抬头去看言冰云的脸色。

“范橙。”
清冷的嗓音响起,字字清晰。
范橙这才慢吞吞抬起头,对上他沉沉的眼眸。

“将提司腰牌交出来。”
“提司腰牌在我哥范闲那里。况且,我哥是绝不会交给你的。”

言冰云闻言,神色愈发冷峻,手腕一动,腰间长剑铮然出鞘,寒光一闪。
与此同时,马车外骤然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层层人影将马车团团围住,是他带来的护卫,已经把此处彻底封锁。

“若是不将提司腰牌交出来,你妹妹……”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范橙借着车厢晃动的空隙,身形骤然欺近。她自幼跟着费介修习身手,反应极快,趁着言冰云分神的刹那,抬手一记利落的制敌手法,直接将人放倒在车厢软垫之上。
转瞬之间,范橙从容掀开马车帘子,从车里走了出来。
“放心,我无事。”

不远处,费介与范闲听见动静匆匆赶了过来。

“你们先走,这里有我担着。”
范闲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范橙的胳膊,眉头紧锁,满是无奈。

“刚才干什么去了?怎么一不留神就闯上别人的马车。”
“我这不是瞧着这荒郊野外,停着这么一辆华贵的马车,心里好奇,本想将计就计,探探虚实。”


“想法倒是挺美妙。”

“就不怕自己困在里面,出不来?”
“这不是还有你和师傅在一旁坐镇么。”

范闲瞧她一脸理直气壮,眼底浮起戏谑,故意压低声音追问。

“那你们在马车里面,有没有发生一点别的事儿?”
范橙闻言脸颊一热,回想起方才摔倒的狼狈场面。
“别的事儿啊,你也知道那马车忽然晃动,车厢有后坐力,我没站稳,一下子就摔进去了,这一摔……”

范闲一副听戏的模样,眼睛一亮,故意调侃。

“亲了?”
范橙当即抬脚,不轻不重踢了他一下。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是不小心,把人家的衣料给扒下来了。”

说罢她摇了摇头,生怕范闲继续脑补。
“别乱想。”

范闲当场忍不住放声大笑。

“扒人家衣服,哈哈哈。”

“那这下好了,人家怕是要记你一辈子。”
“你还笑!”

“我可警告你,别这么得意。你是我亲哥,小心报应落到你头上。”


“行,那我回头,还得替你写个小铭,记上今日的壮举。”
笑闹过后,一行人继续赶路,很快抵达庆庙。
范橙跟着范闲一同踏入庙门,可两人去往的方向却截然不同。
范橙推开属于自己那一间殿门,迈步踏入。
心底忍不住胡思乱想,前世读过的故事在脑海盘旋,她暗自忐忑,自己会不会也遇上那所谓阴间之子,撞见什么骇人诡异的事端。
庙宇之内,香火气息淡淡萦绕,昏暗的光影在梁柱间流转,未知的前路,正在静静等候着她。1
看得还不够,继续追更好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