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心事皆坦诚

一整个上午，校园流言暗涌不止。

没人再敢当众议论，可私下的揣测从未停歇。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陆西骁对白霖太过特殊。

特殊到逾越兄妹，特殊到打破他十几年桀骜孤僻的性子，特殊到明目张胆的偏爱藏都藏不住。

课堂之上，两人依旧恪守距离。

他在前排散漫听课，她在后排安静低头。

互不打扰，互不对视。

表象规矩体面，无半分破绽。

只有彼此清楚，心底的浪潮早已翻涌成灾。

课间时分，走廊喧闹。

陆西骁的兄弟凑过来，一脸探究，压低声音打趣。

你跟你那个养妹到底什么情况 你今天护得也太明显了。

以前谁都近不了你身 你现在对她也太双标了吧。

陆西骁指尖转着笔，眉眼淡淡，听着耳边调侃，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说不清，道不明。

不是普通兄妹，不敢是恋人。

是他这辈子最无解、最偏执、最放不下的执念。

兄弟见他不说话，也识趣不再多问，只叹了一句。

你自己注意点吧 现在全校都在传 再这样下去迟早被扒得更难听。

陆西骁 我无所谓。

他从来不怕流言。

不怕非议，不怕眼光，不怕麻烦。

他唯一在意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只要白霖安好，旁人如何揣测，如何议论，他尽数接下。

午后最后一节自习课，班里大半人提前离校，教室渐渐空旷安静。

白霖收拾画本，准备如常去顶楼画室。

刚走出教室门口，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不急不缓，步步追随。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整条长廊空空荡荡，晚风穿廊而过，卷起校服衣角。

白霖停下脚步，侧身回头。

陆西骁站在几步之外，背着书包，身形挺拔，眼底褪去所有对外的冷戾，只剩一片沉静温柔。

陆西骁 聊聊。

简单两字，没有试探，没有拉扯，只是坦荡的想要一次坦诚相对。

白霖轻轻点头。

白霖 好。

两人默契避开人多的道路，沿着校园僻静的林荫小道慢慢走。

盛夏的林荫浓密，层层叠叠的枝叶遮住烈日，投下满地斑驳光影。

一路无人，一路安静。

只有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响，和两人同步的轻浅脚步声。

走到操场最僻静的看台角落，两人停下脚步。

这里远离教学楼，远离人群，远离所有窥探目光。

是整个校园里，唯一可以卸下伪装、不用恪守分寸的地方。

沉寂许久，陆西骁率先开口。

他看着远处空旷的操场，声音清淡，却字字坦诚。

陆西骁 你是不是很怕。

陆西骁 怕流言，怕非议，怕我们这样继续下去，早晚崩得彻底。

白霖垂眸看着脚下细碎光影，心底藏了许久的忐忑，终于愿意坦然说出。

白霖 是。

白霖 我怕我守不住分寸。

白霖 我怕我越陷越深，最后连累你，毁了你。

她一直清醒，一直克制。

她比谁都清楚这段感情的禁忌。

始于盛夏初见，困于兄妹名分，注定无始无终，注定见不得光。

陆西骁转头看她。

少女眉眼清冷温顺，眼底却盛着化不开的隐忍与无奈。

他心口骤然发涩。

他从不怪她躲闪，从不怪她冷漠。

原来她一直比他更累，更煎熬，更小心翼翼。

陆西骁 白霖。

陆西骁 不用怕连累我。

陆西骁 从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心甘情愿被你拖累。

心甘情愿心动。

心甘情愿沦陷。

心甘情愿背负所有流言与枷锁。

白霖抬眸望他，眼底微微泛红。

白霖 可是我们没有结果。

白霖 我们是兄妹，名义在，规矩在，世俗在。

白霖 我们永远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

这是横亘在他们之间，一辈子跨不过去的大山。

无解，不破，逃不开。

陆西骁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深沉的无奈与偏执。

陆西骁 我知道。

陆西骁 我比谁都清楚我们没有结果。

陆西骁 可我控制不了喜欢你。

理智千百次告诉自己安分守礼。

心却千万次偏向她，沉沦不止。

陆西骁 我可以一辈子只做你哥哥。

陆西骁 一辈子守着分寸，守着体面，守着外人眼里的兄妹关系。

陆西骁 但我没办法，不喜欢你。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也是最深的深情。

不求名分，不求相拥，不求官宣。

只求岁岁年年，同檐相伴，能默默守着她，就够了。

白霖鼻尖发酸，心底所有克制的防线，彻底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不止她一人，在这场无望爱恋里苦苦硬撑。

原来他比她更清醒，更隐忍，更执着。

明知无果，依旧不肯放手。

白霖 陆西骁。

她轻轻喊他的名字，声音带着极轻的颤意。

陆西骁 我在。

他永远应声而至，永远为她兜底。

白霖 我也一样。

白霖 我也控制不了喜欢你。

藏了无数个日夜，躲了无数次心动，守了无数次分寸。

今天，终于在无人的晚风里，坦诚出口。

一句话，击穿所有隐忍。

双向奔赴，双向沦陷，双向无望。

操场晚风骤然温柔，拂过两人发丝，缠绕相依。

所有的冷战、拉扯、试探、躲避，在此刻全部有了答案。

不是不爱。

是太爱，太怕，太懂无能为力。

陆西骁定定看着她，眼底滚烫一片。

他抬手，极轻地拂开她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

指尖克制的擦过她的耳尖，没有贪恋，没有逾矩。

只敢这般浅淡触碰。

陆西骁 那我们就这样好不好。

陆西骁 不越界，不捅破，不毁掉彼此体面。

陆西骁 以兄妹之名，偷偷相爱，岁岁相守。

不违世俗，不破规矩，不惹风波。

把爱意藏在分寸里，把心动藏在朝夕里。

白霖望着他深沉认真的眉眼，轻轻点头。

白霖 好。

一字落定。

敲定了他们往后所有的相处模式。

终生隐秘，终生克制，终生偏爱。

无人知晓的爱恋，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盛夏秘密。

陆西骁看着她温顺的模样，心底酸涩又滚烫。

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陆西骁 那以后，别再躲我了。

白霖 不躲了。

再也不刻意疏离，不刻意避嫌，不刻意冷漠相对。

坦然共处，温柔相守。

哪怕只能以兄妹的身份。

晚风漫漫，落日西斜。

金色的余晖铺满整个操场，将两人的影子轻轻叠在一起。

世人皆知他们是陆家养妹与陆家少爷。

规矩得体，分寸井然。

无人知晓。

盛夏炽风之下，他们早已把彼此，藏进了余生所有心动里。

名义是兄妹。

心底是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