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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温暑破寒声

综影:来到你的世界

第八章 温暑破寒声

一夜无声煎熬。

门板上残留的那点微弱触感,像是刻进了整夜的梦境里。

陆西骁那句我不想只做你哥哥,轻得像风,却重得压垮了白霖所有的安眠。

她睁着眼直到天微亮,眼底清淡,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天亮得猝不及防。

破晓的天光漫过窗帘缝隙,浅浅落在床沿,驱散深夜的昏暗,却驱不散心底沉淀的酸涩。

白霖起身时,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昨夜隔墙而立的沉默,那句隐忍到极致的告白,成了横在两人之间、无人敢挑破的秘密。

依旧是兄妹名分。

依旧是咫尺分寸。

只是心底的防线,早已悄悄裂了一道缝隙。

洗漱完毕,她如常收拾下楼。

本以为还会是昨日那般死寂的冷战。

可刚踏出房门,鼻尖先一步嗅到淡淡的药味。

长廊通风,味道很淡,却清晰可闻。

白霖脚步微顿。

视线下意识偏向对面紧闭的房门。

昨晚一切正常,没有异响,没有动静,怎么会有药味。

她迟疑两秒,压下心底疑虑,稳步下楼。

客厅光线明亮,佣人正在收拾餐桌。

陆西骁已经坐在餐桌边。

他穿着宽松的黑色家居服,袖口随意挽起,露出冷白的小臂。

往日张扬利落的眉眼,此刻微微蹙着,脸色比寻常偏白几分,唇色也淡了。

他单手撑着额角,坐姿松散慵懒,带着难以掩饰的倦意。

桌上放着一盒拆开的感冒药,温水静置一旁。

白霖心口轻轻一紧。

他生病了。

想来是昨夜深夜在长廊吹风太久,夜风微凉,彻夜伫立,终究是冻出了毛病。

难怪清晨气息里萦绕着淡淡的药味。

佣人见她下楼,温和开口。

小姐今早醒得早,少爷凌晨就起来吃药了,怕是昨晚着凉了,头疼得厉害。

白霖眸光微沉。

原来他熬的不只是心事。

还有实打实的风寒。

陆西骁听见声音,抬眸看向她。

眼底没有昨日的冷漠疏离,没有画室的偏执妒意,只剩淡淡的疲惫与倦色。

目光淡淡扫过她,安静平和,没有冷战的僵持。

他没说话,重新垂眸,指尖轻轻捏着水杯,模样安静隐忍。

像是彻底收了所有锋芒,褪去所有桀骜,只剩一副脆弱又单薄的少年模样。

白霖缓缓落座,依旧选在侧边位置。

餐桌上安静无声。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却再也没有昨日那种刺骨的陌生距离。

看着他隐忍蹙起的眉峰,白霖心底的冷硬防线,一点点软了下来。

他向来嚣张、肆意、天不怕地不怕。

唯独在她面前,一次次克制、一次次退让、一次次自我折磨。

早餐过半。

陆西骁忽然轻轻咳了一声,嗓音沙哑干涩,是生病后的虚弱质感。

他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轻声开口。

陆西骁 今天能不能……别躲我。

没有逼问,没有偏执,没有越界。

只是一句极其卑微、极其柔软的请求。

褪去所有强势,只剩束手无策的少年心事。

白霖指尖猛地一顿。

心底所有积攒的委屈、克制、拉扯,瞬间轰然松动。

她最怕他强势纠缠。

更怕他这般示弱。

明明犯错的从来不是他。

明明深陷禁忌、无能为力的从来不是他一人。

可他偏偏,总在独自承受所有煎熬。

白霖垂眸,声音轻得很软。

白霖 我没有躲你。

陆西骁抬眼看她,眼底浮起一层浅浅的红,病中的脆弱被无限放大。

陆西骁 你有。

陆西骁 你一直在躲。

陆西骁 躲我的靠近,躲我的目光,躲我所有忍不住的心动。

直白坦荡,戳破她所有的伪装。

餐桌上的佣人早已退去,大厅空旷,只剩他们两人。

再也不用伪装体面,不用维持生疏兄妹的假象。

白霖喉间微涩,抬眸望向他。

白霖 我不躲了。

三个字,轻轻落地。

瞬间打破持续整整一天的冷战。

陆西骁眼底的疲惫骤然散去些许,漆黑瞳孔里,悄悄亮起一点细碎的光。

像沉暗整夜的夜空,终于落进一缕晨光。

他看着她,眼神专注又安静。

陆西骁 真的。

白霖轻轻点头。

白霖 嗯。

不躲、不避、不刻意疏离、不强行划清寸寸界限。

安分守兄妹本分,却也不再用冷漠折磨彼此。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大的退让。

也是她心底,最隐秘的舍不得。

陆西骁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笑意很浅,却真实柔软。

生病的虚弱,深夜的煎熬,一日的冷战。

所有难受,在她这句回应里,尽数抚平大半。

吃过早餐,白霖主动收拾了桌上的药盒。

她看着散乱的药片,轻声叮嘱。

白霖 记得按时吃。

白霖骁 别吹风。

习惯性的关心,自然又温柔,没有刻意的分寸感。

陆西骁看着她认真的眉眼,心口温热一片。

原来被她惦记、被她叮嘱、被她温柔对待,是这样的感觉。

是他奢求了无数个日夜的温柔。

陆西骁 好。

他乖乖应声,温顺得不像平日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

上午不用早起补课,两人都留在陆宅休息。

偌大别墅安静温柔,没有僵持,没有冷漠,只剩平和的共处。

白霖回房画画,没有刻意闭门隔绝。

房门半敞,微风穿堂,安静惬意。

陆西骁没有打扰她,只是搬了椅子,静静坐在二楼长廊。

隔着半开的房门,安安静静看着她的侧影。

看她垂眸落笔,看她眉眼温柔,看她安静专注的模样。

不靠近、不打扰、不越界。

只是远远看着,就足够心安。

他知道分寸。

知道不能贪、不能抢、不能逾越兄妹名分。

只是忍不住想多看一眼。

多看一眼他藏在心底、爱而不能的人。

午后阳光最盛,温度缓缓回升。

白霖画完一整幅晚霞草稿,放下画笔起身。

她走出房间,就看见长廊里静坐的少年。

阳光落在他发顶,柔和了他所有锋利轮廓。

他微微靠着墙壁,闭目小憩,呼吸轻浅,像是睡着了。

病后的虚弱还未褪去,长长的睫毛垂落,安静又乖巧。

白霖脚步放得极轻,慢慢走近。

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手,极轻极轻地,替他挡住头顶斜落的刺眼日光。

指尖悬在半空,没有触碰他分毫。

恪守最后的分寸。

只是默默替他遮阴。

风轻轻吹过长廊,拂动两人的发丝。

寂静无声,温柔缱绻。

良久。

陆西骁没有睁眼,嗓音低低浅浅,带着小憩后的沙哑。

陆西骁 白霖。

他没睡着。

一直都醒着。

清醒地感受她的靠近,感受她细微的温柔,感受她小心翼翼的善意。

白霖轻轻应声。

白霖 我在。

简简单单两个字,落在风里,温柔得发烫。

陆西骁缓缓抬眸,眼底清亮,直直望向她。

眼底没有逾矩的贪婪,没有疯狂的偏执。

只有小心翼翼、岁岁不变的喜欢。

陆西骁 这样就很好。

陆西骁 能这样安安静静看着你,就很好。

不求朝夕相拥。

不求名分坦荡。

不求世俗成全。

只求岁岁同檐,日日相见,能这样安静共处,便是他盛夏最大的圆满。

白霖看着他澄澈的眼底,心底微动。

她忽然懂得。

这场禁忌的暗恋,从来不止她一人苦苦支撑。

是两人一同,在盛夏分寸里,悄悄沉沦,温柔煎熬。

暑风漫漫,天光温柔。

隔墙的心事落幕,冰冷的冷战消融。

他们依旧是名义上的兄妹。

依旧不能宣之于口,不能光明正大相爱。

却终于,不再互相折磨,不再刻意疏离。

在盛大炽夏里,守住一份隐秘温柔,岁岁共生,默默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