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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今晚的梦十二分甜:一分是宁静,一分是惬意.....”
丁泽鑫微微抬着头,眺望向远方的那座灯塔,说着,
“......然后梦里有你,你十分甜。”
他眼神一变,偷瞄旁边这位抬头望着星空的可爱女孩。
莫笑尘顿了顿,微闭眼眸,淡淡一笑,说:
“别拿这些话来逗我啦。跟你认识七年,我还不知道你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说完,她转过头来,想知道这话说出来,旁边这位竹马会作何反应。
而丁泽鑫这次是认真的。
她对他笑的那一秒,岛屿也随之倾动。
城市安静了,夏蝉停止了鸣叫,繁星停止了闪烁,整个夜空都黯淡无光。
只有夏夜的微风还在调皮,它从两人中间闯过,扑向莫笑尘怀里,轻拂起莫笑尘黢黑的齐肩长发。
此刻,她的眼里就有星辰。
丁泽鑫再次沉沦了。
他不舍这样的笑容消逝,也报回了一个微笑。
这是在丁泽鑫脸上难有的十分真挚的笑容。
不过她接下来的那句话让他难受。
笑容不见了,眼神不易察觉地又一次转变。
这种难受,究竟是什么感觉——好像...有点无助...有点不愉快....有点沮丧...
像是从低谷飞向高峰,再坠回低谷。
后来他才明白,这种感觉是失望。
而在后来的几年里,这种感觉越发强烈,出现的次数也愈来愈多。
失望的悲伤涌上心头,大脑,四肢,五脏六腑都变得失落。
头重脚轻的感觉让丁泽鑫低下了头。从来挺得笔直的背,在这会儿却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虾子,弓着。
他眼睑下垂,不知道在往下看着什么;脑海里刚才的场面又重演了万遍。
“失败者”,这三个字跟着画面出现了千万遍。
他又淡淡一笑,笑他自己竟然成了自己都忍不住要嘲笑的失败者...
丁泽鑫的情绪一落千丈;莫笑尘却没有很在意刚发生的一切。
她只是十分心安地觉得:应该没事了吧。
紧接着的,是不期而同的沉默。
天台的空气安静了。
一旁晾衣架上飘摆的衣物也平静下来了。
只有两个年轻人在天台边上坐着,他低着头发呆,她微笑着看他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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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在闪,在闪,星辉闪烁。
一颗,两颗,组成千万条线,组成百万个图案。
在笑,在哭,在拥抱,在热吻...
莫笑尘把手往后一撑,使劲地抬起头,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
“星空,真漂亮啊。”
她声音很好听,像春天的蜜桃,夏天的草莓,秋天的蜜,冬天的马蹄果,沁甜;她从来说话声音不大,但入耳,它跨过浮世,穿过人潮,避过尘嚣,来到你身边,在耳廓飘荡,在内耳回响,从入耳到心脏,它徘徊,畅游,直到你心上最软的地方,给你轻轻一击,才肯罢休。
余音未尽,丁泽鑫一下子打起精神来,转过头看她。
莫笑尘长得十分耐看,一张娃娃脸,一对单眼皮,五官标致,线条柔和,让人见着就喜。也不难得丁泽鑫为她醉心。
她仰着头看星空的样子,更是乖巧可人。
丁泽鑫看着她,温柔一笑。
他这一笑,会有多少少女为之沉溺,为之倾倒,莫笑尘不知道,她也没必要知道。
她看着天,他看着她,像歌词里说的“我因你发呆而发呆”。
再一次的沉默。
余光里,莫笑尘见他没反应,转过头,说:“看星空啊,看我干什么。”
看着丁泽鑫倾倒众生的微笑,她司空见惯了,带有些礼貌性地回了个笑容。
丁泽鑫的笑更温柔了,宠溺的眼神悄悄地看着莫笑尘的眼睛。
他贪婪地想要霸占这个灵动纯粹的眼神,这个沁人心脾的笑容。
可就两人刚才的对话就看得出来,他不行,至少暂时是不行。
“你眼里,便有星辰。”丁泽鑫差点说出来。
莫笑尘感觉到眼前这位发小眼神的变化,又抬起头仰望着星空,赶紧避开眼神的接触,
补了句:
“不然就要将这星光错过了。”
丁泽鑫真挚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莫笑尘。
“我不想错过你。”
他嘟囔着,没敢说出声。
“啊?”莫笑尘模糊含混听到一些,却没听全,不知道他在讲什么。
她低过头来看他。
眼神无法躲避了。
四目相对。两对目光交汇在一起:一对纯粹,一对诚挚。
丁泽鑫一下乱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恰巧,一个人声突然从楼顶的另一边传过来:“你们两个,饿了么?我这儿刚煲了汤;天台风大,容易着凉,小心感冒了,不舒服怎么办,啊。紧着下来喝碗粥,御御寒,啊。”
两人转过身往声音来源处望去。
丁泽鑫认出来这位站在楼梯口前的女士是陈阿姨,就是旁边这位可爱女孩的母亲。
莫笑尘父母与人亲和友善,两口子厨艺也不错,开了间餐馆,在整个青安岛上也有极高评价。
陈阿姨虽然已到了知命之年,但五官标致,徐娘半老,看得出年轻时也是一代佳人。别人都说莫笑尘和她妈像,五官也是随他妈,两张面孔稍作对比,看来这话也是不错。
莫笑尘望着楼梯口前站着的那个女人,笑着说:“知道了,您先下去吧,我们跟着就下来。”
丁泽鑫也附和着说:“嗯,一会就下来,阿姨。”
他还是礼貌性地称她为“阿姨”。
“喔,赶紧的啊,我下去把粥盛着,一会儿凉些才好喝;你们赶紧下来啊,别着凉了,啊。”话音一落,陈阿姨就下楼去了。
风又刮起来了。
吹得晾衣服的衣架噼啪响。
“我去收衣服,收完我们就下去吧。”说着,她从天台边沿上站起来。
“我们”,丁泽鑫脑海里回荡着莫笑尘可人的声音。
“嗯。”丁泽鑫有意无意地回答道。
“去帮忙”一个声音催促着丁泽鑫站起去帮收衣服。
三排晾衣架整齐地排列。
莫笑尘就近从一边开始收起。取下衣架,收回衣服,取下衣架,收回衣服,把衣架放到一边的藤条篮子里,一系列的动作她做得十分熟练,自如。
丁泽鑫绕远到了另一边,心不在焉地收了几件衣服。夜深了,天黑,没有亮光,他一心二用:
手上的动作没停;脑海里却还是刚才的画面,还在一遍一遍重复着“我们”。
右手手臂挂着衣服,手掌里拿着衣架,左手摸着黑往左边蹭,抓住什么东西,软软的,手感丝滑,再摸,有一点凹凸不平的感觉,这样一连串的感觉唤醒了丁泽鑫,打断了他的思考,一下子回过神来,往左手的方向定睛一看,脸两边立即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