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百因必有果，锦芙只闲了几天，东宫女官便将东宫的开支还有其它一些铺子地契都送来了。

锦芙一开始信心满满，以前陈氏看账本的时候她也经常在旁边学习，但东宫的账本，她是真的看不懂啊！

“侍女总数一千多人，一等侍女一百多人，二等侍女四百多人，三等侍女五百多人，侍卫总数两千多人，一等侍卫五百多人，二等侍卫五百多人，三等侍卫一千多人。”锦芙生无可恋地坐在椅子上，听女官钱氏报着账目。东宫的正经主子只有她和陆煜宸，之前陆只有一个小通房，连个位份都没有，要那么多侍女来干嘛？一个一等侍女每月要三两银子，二等侍女二两，三等也二两，这么一来光是侍女一个月便要付两千多两银子，这可以让一个普通老百姓吃多少辈子都不知道，更别说还有其他的开支。叶府一年的开支只有东宫五个月账本那么厚。

锦芙叹气：“这些侍女都是太子招的？”钱女官恭敬回道：“回太子妃，正是。东宫本来没有那么多侍女，但由于太子不懂如何管制下人，一遇到宴请便买下人，办完又不卖出那些多余的，由此下人越积越多，现在东宫有许多闲着白拿钱的下人。”

锦芙皱眉，压制怒气道：“若你不管这些下人，还在这东宫干什么？”钱女官惶恐地跪下来：“太子妃娘娘息怒！都是奴的不好，如今东宫财库空虚，娘娘来得正是时候！”兰芝上前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太子妃嫁进来就是为了给你们这些人收拾烂摊子的？”女官急急地说：“不是的娘娘……”“罢了，你先起来。”锦芙叹了口气道。

“是，谢太子妃。”钱女官小心翼翼站起来。锦芙问道：“东宫有多少侍女是买进来还不满一年的？”钱女官想了想：“大约……五六百？……”锦芙道：“先将这些发卖了，剩下的带到院子里来，兰音春桃，你们去问问她们的底细。”兰音春桃行礼出去了。

锦芙又问道：“新招的侍卫有多少？”钱女官细想了一下：“之前太子殿下与二皇子在东宫举行比武，那一次招了一千多侍卫。”锦芙道：“将那一千多侍卫发卖了吧。”钱女官应了下来。

“等等，你们女官有多少人？”钱女官脸色有点白：“有……有……五十……”“五十人？！”锦芙差点晕倒，“一个东宫再大再忙也不需要五十个女官吧？”钱女官又跪下：“太子妃娘娘息怒！都……都是太子殿…”“放肆！又是太子吗？怕不是你一直在搞鬼吧？”锦芙一拍桌子。钱女官颤颤巍巍：“娘娘……我……”“来人，押下去。”兰芝说道。锦芙抿了口茶：“把那些女官给我叫来。”

四十九个女官，不对，四十九个花枝招展的女人被带了来。锦芙用手帕捂着鼻子隔绝着她们身上那些廉价刺鼻的香味：“你们，是女官？”一位身着大红衣服的女人扭着细腰上前：“回太子妃，我们都是女官。”锦芙不想讲话了：“落青，别找伢子了，叫素香楼的老鸨来吧。”

四十九个女人晕的晕哭的哭，一个紫衣女子上前：“我们都是正经人家的女儿，来到东宫做女官帮太子解忧，谁知太子妃是个不好惹的，咱们还什么都没干，就要莫名其妙被卖到素香楼了！”落青一瞪她，她立马不敢讲话了。

锦芙站起来道：“往日我没嫁入东宫，这里被你们这些婢子们把持着也就罢了，却还这样不知礼数，穿成这样是做什么？不知廉耻。落青，叫人找老鸨来。”又看了看晕倒在地上的，“把她们给我拖出去泼醒，别脏了这殿。”

过了会儿，素香楼的老鸨屁颠屁颠地来了，看到这么多姑娘，眼睛都要发出绿光了：“太子妃娘娘，这些都要卖吗？”锦芙点头。老鸨连连点头哈腰，笑容满面地将那些姑娘绑起来，走了。

兰音春桃走了进来：“娘娘，全部问好了。”交上厚厚一沓纸。锦芙扔下账本，头都大了：“这么多？不都卖了五六百了吗？”兰音道：“可还剩三百余人……”“啊……我真的快不行了……”

“什么快不行了？”浑沉的男音传来，陆煜宸身披露潮走了进来。“太子？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锦芙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惊喜地上前帮他解披风。“早吗？已经是晚上了。”陆煜宸好笑地看看她扔下的账本和那一沓纸，“院子里怎么这么多人？”锦芙叹了口气，将披风挂在钩上：“你也太糊涂了，买了那么多奴仆还不卖，开支那么大，东宫被五十个不三不四的女官把持着，自己还浑然不知。”说完发觉自己失言，忐忑地看了陆煜宸一眼，没想到他没什么变化！“我以为那钱氏挺有本事的。你也将她发卖了？”锦芙点头：“是啊，没什么关系吧？”陆煜宸“嗯”了一声：“奴仆罢了，不必上心。宫中没个管事的了，你得尽快补上，外边那些人早日处理分配了，反正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不必顾忌什么。你用膳了吗？”

锦芙一直在嗯，没反应过来他最后一句，也嗯了一句：“……嗯……嗯？”她猛然摇头，“没有，我没有用膳。”他摸摸她的鬓发：“我也还没，传膳吧。”

晚上就寝时，陆煜宸还是没碰她。锦芙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他说他是因为她小，是为了保护她，可她总觉得不是这个原因，她已经十六岁了，娘十六岁的时候都已经生了她了。

他们俩规规矩矩地躺在各自的被窝里，同床共枕，却不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