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陆绎牵着白翊焱的手,缓步走在京城的长街上。
晚风卷着街边摊贩的吆喝声,混着糖炒栗子的甜香,吹散了方才的几分滞涩。白翊焱的指尖被他攥得温热,心头的那点慌乱,也渐渐被抚平。
路过一家首饰铺时,陆绎忽然停住脚步。铺子里挂着的一支素银海棠簪,在灯笼的光晕里,泛着柔和的光,像极了他替白翊焱簪过的那一支。
他拉着她走进去,掌柜的见是锦衣卫,连忙躬身行礼。陆绎却没理会,只拿起那支海棠簪,转身看向白翊焱。
昏黄的光落在他眼底,温柔得不像话。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替她簪在发间,指尖拂过她的鬓角,声音低沉而认真:
陆绎“从前,我总想着护你周全,却忘了问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白翊焱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发间的海棠簪衬得眉眼柔和,而身后的陆绎,目光灼灼,满是她的身影。她鼻尖一酸,反手握住他的手
白翊焱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荣华富贵,只是……有你在身边。
陆绎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
陆绎那我便陪你,岁岁年年。
首饰铺外,袁今夏和杨岳正蹲在糖炒栗子摊前,扒着热乎乎的栗子,偷偷往这边瞧。
袁今夏你看你看,大人看翊焱的眼神,都快滴出水了。
袁今夏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说
杨岳剥了一颗栗子,递给她,无奈道:“吃你的吧,小心噎着。”
这话刚落,街角的阴影里,一道月白的身影静静伫立。严世蕃望着首饰铺里相拥的两人,肩头的伤还隐隐作痛,指尖却死死攥着一枚与白翊焱发间同款的海棠簪。
他的眼底,没有了往日的狠戾,只剩下一片沉沉的落寞。
严风站在他身后,低声道:“大人,夜深了,回府吧。”
严世蕃没应声,只是望着那扇窗,良久,才缓缓松开手。那枚海棠簪,从指间滑落,掉进了路边的积水里,溅起一圈细碎的涟漪。
严世蕃回府。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转身时,背影竟透着几分萧索。
他说过,要等,要改,要学着守分寸。
可看着她眉眼弯弯地靠在别人怀里,他才明白,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属于他。
首饰铺里,白翊焱似有所感,下意识地转头望向街角。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灯笼,发出细碎的声响。
陆绎怎么了?
陆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声问。
白翊焱摇摇头,转过身,挽住他的手臂,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
白翊焱没什么。我们回家吧。
陆绎颔首,牵着她的手,走出了首饰铺。
长街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晚风温柔,岁月静好,仿佛那些过往的刀光剑影、偏执纠缠,都已被这满城灯火,悄悄抚平。
只是没人知道,街角的积水里,那枚海棠簪,还在泛着微弱的光。
就像严世蕃心底的那点执念,未曾熄灭,只是被他,悄悄藏进了岁月的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