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府衙后院的厢房里,药香袅袅。陆绎趴在榻上,刚刚打斗一番身上受了些伤,后背伤口的纱布刚换过,还渗着淡淡的血色,白翊焱坐在床边,正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手背的血污。
袁今夏端着刚温好的汤药进来,脚步放得极轻:
袁今夏大人,翊焱,药好了。这可是我特意跟府衙的老郎中讨的方子,加了蜜饯,没那么苦。
陆绎睁眼,目光落在白翊焱低垂的眉眼上,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温柔
陆绎辛苦你了
白翊焱说什么傻话
白翊焱嗔怪地看他一眼,接过药碗,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
白翊焱趁热喝,好得快些。
药汁入喉,微苦中带着一丝甜意,陆绎看着她专注的模样,心头暖意漫溢。这些年在锦衣卫刀尖舔血,他从未想过,竟会有这般安稳的光景。
正说着,杨程万推门而入,手里还攥着一份卷宗,脸色凝重:
陆大人,沙修竹的口供全招了,修河款失窃案确实是严世蕃主使。他不仅贪墨巨款,还杀了几个知情的漕运官,手段狠辣。
陆绎眸色一沉,伤口牵扯着疼,却浑然不觉
陆绎账本和人证都齐了?
“齐了。”杨岳跟在后面补充,“扬州卫已经把沙府围得水泄不通,相关人等一个没跑。只是严世蕃狡猾,提前留了后手,带着几个心腹躲进了城外的竹林。
陆绎他不会善罢甘休。
陆绎冷笑,太了解严世蕃的性子,偏执又狠绝,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话音未落,岑福匆匆跑进来,额角还带着汗
岑福大人!不好了!严世蕃抓了城西驿站的驿丞一家,扬言要夫人亲自去竹林换,否则就杀了他们全家!
白翊焱握着药碗的手猛地一颤,药汁溅出几滴,烫得她手心发麻。她抬眸看向陆绎,眼底满是坚定
白翊焱我去。
陆绎不行!
陆绎想也不想就拒绝,撑着身子要坐起来,后背的伤口瞬间崩裂,疼得他闷哼一声
陆绎严世蕃就是个疯子,他根本不会信守承诺!
白翊焱可驿丞一家是无辜的。
白翊焱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
沉吟片刻后,思索道
白翊焱硬闯肯定不行。严世蕃的竹林里怕是布了不少机关。这样,杨大人和杨岳带六扇门的人从后山绕过去,悄悄救人。陆绎你带锦衣卫正面接应,我来稳住严世蕃,等你们得手就发信号。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行动。
竹林深处,雾气弥漫,严世蕃一袭月白锦袍,负手站在一块青石上,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看到白翊焱的那一刻,他眼底的狠戾尽数褪去,只剩下近乎偏执的温柔,仿佛周遭的杀机都成了背景。
严世蕃你来了。
他轻声开口,语气缱绻,像是在唤久别重逢的心上人。
白翊焱站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目光清冷
白翊焱放了驿丞一家。
严世蕃依你
严世蕃竟毫不犹豫,抬手示意手下把人带出来。驿丞一家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往竹林外跑。
他往前一步,眼底满是执念
严世蕃韵儿,跟我走吧,我们回严府,回我们的家好不好?
白翊焱看着他,突然感觉眼前的男人十分的可怜,明明是个无恶不作的烂人却拿一颗真心待她,偏执的想要将她留在身边,尽管她不爱他
白翊焱我要的,你给不起,严府,也不是我的家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白翊焱我要的是两情相悦,是安稳度日,不是你用权势堆砌的牢笼,更不是你不择手段的占有。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严世蕃的心口。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翻涌起疯狂的怒意
严世蕃两情相悦?陆绎有什么好?他不过是个锦衣卫,伴君如伴虎,迟早会连累你!我严世蕃想要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他猛地抬手,就要去抓白翊焱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