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宴有秩不紊地进行着,蓝启仁和一众蓝家长老通通都到达,蓝忘机将孩子就又送到了蓝启仁的怀里。
所以仙门百家就这样看着平日里并不怎么笑的蓝老先生被襁褓中的小公子逗得笑了起来,小公子白白胖胖的小手伸出来摇晃着,蓝启仁见此不由靠近,随后就被小公子抓住了衣衫。
迟来的天伦之乐让蓝启仁笑得越发开怀。
小孩子嗜睡,宴会到了一半就打了个盹儿,在蓝启仁的怀里睡得香甜,任由外面谈话声有多大都不打扰他的入睡。
蓝启仁眯着眼睛看着怀中小儿,满是笑容,皱纹微微显露,挤在一起像是一朵雏菊般,尽是慈爱。

“有劳邵嬷嬷了。”
乳母邵氏接过小公子,微微俯身退下,李挽歌看着孩子被抱下去,眼神也不由跟随着他的身影而愈行愈远,直到乳母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蓝氏弟子将一盅鱼汤送到蓝忘机和李挽歌的席位上面来,随后躬身退下,蓝忘机掀开为她盛了一碗,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低声道。

“先用膳,一会儿回静室就能见到霁儿了。”
李挽歌自然知道她一回到静室就能回到霁儿,可是她还是想抱着霁儿多待一会儿,要知道刚刚她才抱了一会儿。
她努了努嘴,看了眼蓝忘机微微点了点头后方才接过那碗鱼汤用下,随后一碗又一碗皆入了她的口。
宴席结束后,李挽歌牵着蓝忘机的手送走了宾客,就连忙赶到了静室看着摇篮床中的小人儿,睡得那样香甜,时不时还要动了动他的小嘴,应是做了个好梦在吃什么好东西吧。
心里一片柔软,想要伸手摸摸他又感觉会把他给弄醒,李挽歌现在只觉得想要自己最好的东西都要给这个孩子。
有子万事足,古人诚不欺我。
李挽歌自从有了蓝霁这个孩子,什么都想着他,每天总是要抱着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蓝忘机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到一旁的桌案上面,看着俯身趴在摇篮床前看着孩子想要伸手去摸却又不摸的女子,心里满是温柔。
原来,她也会有这样的模样啊。
他抬步走到李挽歌的身旁,看着睡得正香甜的儿子,淡淡的目光也不由变得柔和许多,随后拥住她的肩头直往自己的怀里带。
猝然被人拥入怀里,李挽歌心里一惊,缩了缩身子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她转头一看才发现是蓝忘机,才稍稍松下心来,整个人都十分放松地靠在他的怀里,娇嗔地道。
“你怎么连句话都不说啊,吓到我了。”

蓝忘机低头吻了吻她的眉眼,满是安抚之意。

“下次注意。”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霁儿的身上,浅浅地笑道。

“霁儿睡得正好,我们不要打扰他,去把燕窝粥喝了吧。”
“怎么又来一碗燕窝粥啊?”

李挽歌一听又有一碗燕窝粥,满是惊讶,她才刚刚在宴席上面用了膳食,一盅鱼汤还有一些饭菜已经够了。
蓝忘机温声哄道。

“滋养身体的。”
李挽歌看了眼还在睡眠之中的霁儿,想着自己补好了身子就可以多多陪着这个小人儿了,便很爽快地答应了。
“那好吧。”

她从蓝忘机的怀里出来,随后端着一碗燕窝粥就摇着勺子一口一口地用下,随后放下汤勺就又跑到了摇篮床那里,看着刚刚出生一月的小团子,满心柔软。
蓝忘机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是蓝霁,心下无奈,但想着也是两人多年才得了这么一个孩子,李挽歌在意也是应该的。
李挽歌转头看向蓝忘机,轻声道。
“蓝湛,我听成依说小孩子喜欢到处乱爬,要不过两天把那些边边角角都套上脚料,免得霁儿受伤,他还这么小,伤到哪里可不好。”

蓝忘机闻言,点头应道。

“好。”
“还有,多给些银两给乳母、还有照顾霁儿的丫鬟和弟子,他们总是有家人要顾虑的,我们额外多给一些总是能让他们记挂着我们的好来,悉心照顾霁儿。”

蓝忘机觉得有理,额外给一些银子罢了,点头应道。

“好。”
“还有我做的那些小衣服就不要给霁儿穿了,我手艺不是特别好,霁儿刚出生,细皮嫩肉的,还是让绣娘她们做更好的吧。”

李挽歌原来想着蓝霁一出生就穿上自己亲自编织的衣服,可是比起出自蓝氏那些绣娘之手的衣服,出于她手的真是非常差劲儿,她可不想自己的孩儿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蓝忘机顿了顿,看了李挽歌一眼,随后道。

“好。”
“对了,我给你的中衣也脱下来吧,以后不要穿了,我织的一点都不好。”

李挽歌忽然想起蓝忘机是穿着她的第一件成品,而且这些日子就一直穿着,肯定很不舒服,心中所想也悉数宣之于口。

“不必。”
蓝忘机摇了摇头,李挽歌绣的衣服很好,他很喜欢。
李挽歌走到他的身旁,挽住他的臂膀,轻声哄着道。
“等以后我再多给你绣几个香囊、络子好不好?这衣服对你不好。”

蓝忘机轻轻地吻着她的唇,低声道。

“你绣的,很好很好,我很喜欢。”
李挽歌的唇角难以压抑地扬起,露出了一丝温柔的模样,只觉得如今夫君、孩儿俱在,夫妻伉俪情深,仿佛整个人都飘飘然的,生在天空中的一处蜜罐中,甜得她都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她微微垂落眼帘,略显羞涩,但却是满心欢喜,柔声问道。
“那你就穿着,改日我再给你绣几个络子好不好?”


“好。”
随后李挽歌又同蓝忘机说着许多小孩子应该注意的事情,也是怕自己到时候忘记,到时候夫妻二人有一个记住,顺便提醒着另外一个人,也是好的。
李挽歌侃侃而谈,长篇大论,几乎是可以著书了,但是她却仍然不知疲累,继续同蓝忘机说着。
便是乳母邵氏站在外面许久,她都没有进来,还是霁儿醒来见无人在他的身边才哇哇哇地大哭起来。
李挽歌这才停下,慌乱地跑到蓝霁的身边,一把抱在怀里温声哄了许久才行。
但是蓝忘机却没有动,转头示意乳母邵氏和丫鬟们进来,随后便看着李挽歌满是担忧的模样,烛火跳动,映衬着她精致的眉眼越发美艳妖娆。
他想着她刚刚说着的话,看着她刚刚哄着孩子的行为,心里满是温柔。
他的姑娘,他的妻子,他孩子的母亲。
他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渴望,他小时候是不是也被母亲这样哄着的?是否也是经常被母亲这样担心着的?
哪怕他被蓝家长老抱到叔父的膝下长大,母亲是不是也是在想着他的?
蓝忘机之前不知道,但是看到了李挽歌如此在意蓝霁,他或许知道了。
是的,他的母亲也是这样念着他的。
天下人为母,皆是念着自己的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