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忘机出生后,父亲就将我们二人交给旁人照料,等到再大点,就由叔父。”

“叔父性格耿直,因为我母亲毁了我父亲的一生,所以叔父便愈加痛恨像我母亲的人,对我和忘机的教导也越发严格。”
这下,李挽歌算是明白当年为什么蓝湛在知道她和魏婴之事后,反应如此大了?
原来,前车之鉴啊。
可是,既然是有前车之鉴,那他为何要走父母的老路啊?
他自然是无法左右魏婴的决定,可是她呢?
她为何就要被他囚禁起来呢?想想自己当年的决定,竟然还要陪他就此画地为牢,重蹈覆辙。
只是今日之我已非昨日之我,忘了当年是如何想的,不知为何做了那样的决定。
是说她情绪过于激动,没能权衡利弊,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就从感情的角度来选择的呢?
李挽歌就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心烦意乱过,这时蓝曦臣一声疑惑的呼唤吸引住了她的思绪,让她记起这个房间还有另外一个人。

“挽歌?”
蓝曦臣慢慢抬头,看着望向几乎陷入沉思的绿衣女子,俏丽的面容上一片惨白,眸子里的惊慌失措半分都不少地落入他的眼底,让他心里开始奇怪。
为何,为何挽歌会露出这样的眼神呢?
蓝曦臣心中疑惑着,也不由开口出声问道。
李挽歌抬头,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满是无措,看着蓝曦臣关心的模样,仅仅是温和地笑了笑,道。
“泽芜君,请继续。”

蓝曦臣点头,心里暗暗记下要将此事告诉蓝忘机,随后便道。

“后来我们四五岁的时候,每个月,只有那么一天才能见到母亲。”

“每次见到母亲,她从不抱怨被关在这里寸步难行,有多苦闷,也不过问我们的功课。虽然忘机从来不说,但我知道他每个月都等着和母亲见面的那一天。”
他顿了顿,眸子里再次出现那抹对往事的感伤。

“他如此......我亦然。”

“直到有一天,叔父突然对我们说不用再去,告诉我们母亲不在了……”
李挽歌心里一动,随即心湖慢慢荡漾开来,最柔软的地方仿佛就被人触碰到了一样,想起蓝湛,脑海里突然闪现出那种场景。
母亲……母亲不在了……

母亲的模样同样映入她的脑海,那已嫁为人妇却依旧犹如少女模样的夫人让她看了都不禁赞叹,因她金丹缘故而不停翻转古籍的倩影使得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同样是失去过父母至亲的人,李挽歌自然是能理解蓝曦臣和蓝忘机当年的心情,母亲离世,伤心至极,十四岁的她尚且不可接受,更遑论是只有几岁的蓝氏兄弟。

“那时候太小,还不懂什么叫不在了。只知道从那以后,再也见过母亲。不管叔父怎么斥责,旁人怎么劝阻,忘机还是每个月到这里来,坐在长廊下等着一个人给他开门。”
心疼与苦涩漫上心头,李挽歌想着蓝湛竟然从小就如此固执啊,可是想想或许这才是他固执、清冷的原因吧。
父母之间的纠葛怕是从他出生包括懂事后,他听到的风言风语不少,身畔又无父母来安慰他,哪怕是蓝启仁这个叔父也没有父母的那么亲近吧。
再加上蓝氏戒规的约束,父母过早的离世才会铸成他这样的性子。
越想越心疼,李挽歌的眸子里忍不住泛起了泪花,不过再其将将涌出来的那一刻又被她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而这一切皆被蓝曦臣看在眼底,叹息在心里,淡淡地道。

“这些事情我早就想同你说了,只是这些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更何况还是她自己来寻他知道关于忘机的事情,这可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对于蓝曦臣的说法,李挽歌无言反驳,他说得没错,在最初的三年她谢绝见客,尤其是蓝氏的人,紧接着又是醉梦阵的十年,亦是她对外宣布闭关的十年,三年后她虽然出来走动,却也不同蓝氏人碰面,几乎是见到蓝忘机和蓝曦臣就躲过去。
后来去了云深不知处,李挽歌也只是和蓝忘机、魏无羡有独处的时间,不过他们一个不肯说,一个和她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亦是无从得知。
李挽歌的眼神飘落到蓝湛客房的方向,却又想到蓝曦臣在此,长长的眉毛微微翘起,随后咽了咽口水,暗暗清了清嗓子道。
“那……挽歌谢过泽芜君告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