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破空传来的泠泠琴声让李挽歌从睡梦中醒来,撑着身子起来,看着窗外爬进来的阳光,微微抿了抿唇,神色微变得有些复杂。
清心音……又是清心音。
伴着流水声的清心音传入耳中格外悦耳动听,亦能帮人从噩梦中拉出来。
整理好衣衫和头饰后,李挽歌便出了门,明明知道那琴音是从哪里传来的,可是她却还是向静室走去。

今天的阳光很是刺眼,刚刚得见天光不久的魏无羡茫然地看着蔚蓝的天空,抬起手遮住半边俊脸,迎着日光落下一片阴影,撒下了满身的旭辉。

李挽歌来到静室的那一刻,琴音有些停滞,或许也是愈来愈远,她也听不清楚了,但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看着那人如初的身姿,李挽歌漆黑如玉的眸子越发深邃,扯开的笑意之中却是夹杂着点点的恶趣味。
“莫公子。”

魏无羡的身子微微僵硬,听出了李挽歌的声音,心里有些惊讶,李珺和蓝湛并未成婚,她竟也会来云深不知处。
但是故人相见,魏无羡也没必要推辞,更何况还是李挽歌,不顾名声要带他走,带他离开不夜天的那个姑娘,暗暗地叹了口气,魏无羡转身便笑着道。

“挽歌……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依旧是那张明媚灿烂的笑脸,经历了十六年,他似乎一点都没变。
可是李挽歌却是对他笑不起来,哪怕她知道有些事情同他无关,或多或少的她都会迁怒于他,但终究是对他无话可说。
比起他的热情,主动承认自己的身份,李挽歌表现的却格外冷漠,对着他点了点头,淡淡地道。
“嗯。”

即便是之前私交甚好,可到底是十六年未曾相见,发生了什么造就了如今的李挽歌,魏无羡虽然知道原因,但却觉得那也只是其中之一。
当年李明哲对李挽歌几乎是毫无原则地维护,让他震惊的同时也让意识到了李明哲对李挽歌真的不只是关心维护了,那个态度真的是小心翼翼了。
有些事情事出有因,他等后辈不可多言,但是若是他,如果没有发生什么刻骨铭心的事情,又怎会这般维护她呢?
想着,魏无羡的笑容越来越大,弯了弯唇角,像少年时的自己一般并不怎么在乎她的冷淡,开口笑着道。

“挽歌,你来云深不知处是看我的吗?”
听到他的话,再看看他的笑脸,李挽歌似乎也被他感染了似的,垂着眸子轻轻一笑,开口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说了一句……
“你还是一点都没变,魏婴。”

这里是静室,平常是不会来人的,所以李挽歌才会这般大胆地唤着他的名字。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魏无羡双手负在身后,微微侧过头仿佛是要靠近李挽歌,却只是给了她知道意味深长的眼神后,又歪了歪头笑着道。

“这么多年,谁又能说谁没变呢?挽歌,你说是与不是呢?”
知道他是在暗指自己,李挽歌微微一笑,却是没有过多追究,看向魏无羡的眸子里却是闪过一丝怀念和羡慕。
“可是,你却是一点都没变,归来仍是少年心。”

哪怕是李浔,李念归在被他的父亲李明哲赶出去夜猎,经历过一番苦楚后也不曾有那般纯粹的笑容了,却是没有体现当年她为之取表字的深意了。
那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家中未曾遭逢大变,却要和他的嫡亲伯父一般为了李氏的尊荣不得不成长起来。
念吾少儿忆,归来已少年。
念归念归,倒好像不是为他取的,而是为面前的这位量身定做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