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天子笑回到梅室,李挽歌看着越发眼熟的居所,她倚靠着门的身躯缓缓下滑,整个人都蹲在了地上,天子笑也被她无力地往地上一放,她便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多少年了,心还如当年那般情动,还是那般让她不知所措。
每次看到蓝忘机,李挽歌做不到什么狠心的事情,就连当年那般狠绝地离开他,她都做不到了,只能逃避来躲开一切与他有关的事情。
嘴里一片苦涩,李挽歌拿起天子笑便猛地往口中灌了又灌,眼角忍了许久的泪水顺着柔和的脸庞缓缓下滑。
果然啊……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剪不断,理还乱。
李挽歌都不知道那么多年自己是怎么熬过来,忍过来的,十年之间,有慕子兄长相伴,她专心练功……
而后的三年呕气不想理他,其中又掺杂了多少自己的不甘,夹杂着那些她根本就说不出口的质问。
一道道琴声传来,平复着她并不宁静的心,李挽歌苦笑一声,压抑了那么多年没有爆发的情绪却在此时由着那静室传来的清心音一点一点地平复着。
两壶天子笑,一会儿便都被李挽歌饮完,一滴不剩,可是她却一点都没醉,想当年在彩衣镇的时候她为了试探蓝忘机的心意和立场,便是喝了十多坛子天子笑都未醉,还被他吓得出了身冷汗。
那些李挽歌都不再多想,收拾好她造成的“残局”,洗漱过后她便躺下入睡了,在那人弹奏的清心音之下可谓是一夜好眠。
有人在清心音中入睡,亦有人在清心音中醒来。

魏无羡的眼睫微微颤动,躺在床榻上微微侧过头便看到一袭白衣的蓝忘机端坐在那里,弹奏着前世他最讨厌听的清心音。
一左一右放置着升起烟雾的香炉和插着梅花的瓷瓶,鬓前的两撮碎发垂落在脸庞,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清冷的仙人更加柔和。
魏无羡微微一愣,拿眼随便扫过,他便看到了放在床畔的铁质面具,心下便知什么都瞒不住了,蓝湛他也都知道了。
他微微抬手摸了摸眼角,瞥过蓝忘机,那泠泠的琴声还在他的耳中环绕,魏无羡便躺正了身子,放下手使其置于床榻上,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呢喃出声。

“十六年了……”
一声轻叹,蓝忘机闻言便停下了弹琴的动作,一双手按在忘机琴上面,转头看着魏无羡,只听他继续轻声道。

“像一场梦一样。”

蓝忘机淡淡开口道。

“你醒了。”
魏无羡不曾言语,蓝忘机便继续垂头弹奏着清心音,魏无羡擦过脸庞上面的泪水,双手在床上撑起,随即坐起身,靠在身后的倚架上面,右腿微微曲起来,抬手覆在其上,感叹道。

“没想到我还能活着。”

“那日见你坠落山谷,江澄坚持要到悬崖底下看,却只见森森白骨。”
一边弹琴一边开口叙述着当年不夜天之战后魏无羡所在乎的一切,蓝忘机望着虚空,目光淡然。
魏无羡看着他,开口问道。

“那你呢?你和挽歌有找过我吗?”
哈哈哈,魏无羡的幽默感真是太可爱了!他竟然问蓝忘机有没有找过他,真是搞笑又调皮。蓝忘机的回答也很淡定,他们的感情真是深不可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