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原创女主X蓝湛  刘亦菲     

明哲线BE:终是挽歌不归珺,世间永无青衍妻

陈情令:弟弟赶我出嫁

避雷!这里劈开一条线,是明哲挽歌线,与主线无关!

接受不了的,请看主线,不喜勿喷,谢谢。

注意:

这里是明哲线,所以主线中从【无忧】之后李珏和成依的剧情请忽略掉,尤其是和好的剧情。

主线中蓝湛表白和提亲的事情也要忽略掉,这条单劈出来的明哲线是没有的。

原创剧情,不喜勿喷,有些剧情关系到琉璃美人煞。

次日

李明哲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冒犯了他最不该冒犯的人,他苦笑一声,才知这是梦,也庆幸这是梦。

因为只有在梦中,他才能为所欲为。

轻轻睁开眼睛,一缕阳光便透过树杈照了下来,他微微蹙起眉头,抬手遮住之后才想起昨天自己撇下议事堂的众人,独自一人来梅林喝醉。

他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悲伤,他微微动了动,就发现左边的胳膊有些沉重,不,不对,是他的身上都有些沉重,微微低头便看到一个人。

少女恬静的容颜映入眼帘,只是白皙如玉的面容上满是红晕,下唇有几个小口子,还有……

精致的锁骨上绽放着一朵朵红色的吻痕。

李明哲如遭雷劈,浑身颤抖,眸子里是无尽的懊悔,他都做了什么?

他做了什么?

他都对她做了什么?!

两人的衣衫和腰带散落了一地,发带、玉冠皆被随便地扔在一起,重影交叠,就好似昨夜缠绵悱恻的两人一样。

原来,那不是梦。

是真的……

李明哲久久不能回神,他愣了许久,才施法为她整理好了衣衫,自己也穿戴好了,随后就给两人用了一个隐身符咒,将她打横抱抱起了她,将她抱回了碧雾疏影去。

他居然酒后发疯,说出了那些话。

李明哲苦笑着将她放在床上,帮她掖好被角,看着她的睡颜,她昨夜该有多绝望啊。

李明哲,你真是个疯子!

似乎是移动了地方,她不适地蹙起了眉头,习惯性地唤出了他的名字。

李珺(字挽歌)

“蓝湛……蓝湛……”

李珺(字挽歌)

她似乎梦魇了,虽然只是小声嘤咛着,但李明哲还是听出了她说的是什么。

巨大的悲伤从心底蔓延,悲怮与恶心都缓缓地在他的脸上升起,原来他从一开始就输了。

不是输给这不为世人所容的感情、伦理,而是他。

经过此事之后,她定然是不愿再见到他,这种事对她来说该有多恶心?

一想到她那双明媚灿烂的美眸在看到的时候,就换成了厌恶之色,李明哲心里的悲怮就越来越大,鲜血缓缓从嘴里溢出,啪嗒啪嗒地落在了青色的衣衫上,绽放出一朵又一朵的红梅。

不用说,不用看,李明哲就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我该死,我还你。”

留下这句话,李明哲转身就走。

撤去隐身符咒,现身于李氏的刑事堂之前。

设结界,自认罪。

“李氏宗主李珏,李明哲撇下家族众人,孤身去往梅林,惹得家族非议。”

“现,自领一千鞭刑,以儆效尤。”

“宗主!不可!”

“宗主!!!”

“三思啊!!!”

“宗主虽有错,但罪不至此啊!”

一千鞭刑,非得打死人不可,无人敢对李明哲动手,纷纷跪在地上请李明哲收回成命,可他意已决,无人可阻。

他知道没人敢动刑,故而一早就让设了结界,脱下宗主外衣,扔下简城,由灵力所主导的鞭子一下又一下地打在他的后背上。

明明很痛,冷汗直流,但李明哲却是觉得这痛根本比不得那一声“蓝湛”来得更让他心痛。

一千鞭刑完毕之后,众多弟子等来的不是从结界中出来的李明哲,而是又等来了简城的剑刑,一剑又一剑落在他的身上,便是他们光看着都觉得疼,可李明哲却是硬生生地将喉咙中的闷哼压了下去。

等到清晗夫人来的时候,简城还在继续打,李明哲仿佛就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样,他还是咬着牙、板着一张脸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明哲的结界无人可破,便是其母清晗夫人也一样。

也不是没人疯了似的去炸这个结界,可没用的,这个结界是李明哲看了禁书所设出来的结界,无人可破。

当然,除了她。

地上流着一摊血水,不断侵染着胜雪的白衣。

李挽歌被人带到这里的时候,便看到简城一下又一下地打在血肉之躯上,白衣之上的血痕映入眼帘,她又气又恨的同时却又十分心疼。

他这是做什么?他这是想为了他无故缺席议事堂大会而赔罪,还是为昨晚的事情懊悔,想要自己去死吗?

清晗夫人
清晗夫人

“挽歌,挽歌,你想想办法……”

清晗夫人拽着她的衣角,一向平静如斯的脸上满是慌乱之色,眼眶中泪珠直打转。

李挽歌没有说话,抿着唇瓣,冷淡地将自己的衣角从她的手里拿了出来,随后走到结界面前,手微微一动,碰到结界,结界就自动消失了。

众人大惊,李挽歌走了过去,后面的人也跟了过去,结界却又重启,阻挡了他们的退路。

眼看着简城再次就要落在他的身上,李挽歌的脸庞中滑落一滴泪水,随后悄然而逝,她纵身一跃,挡在他的身后,替他挡下这一剑。

也不知道李明哲在这其中掺杂了多少灵力,一剑下来,李挽歌忍不住闷哼一声,泪水从眼眶中流出,侵湿了他身后满是被血染红了的白衣。

一剑之后还有一剑,紧接着李挽歌都忘了自己替他承受了多少剑。

李珏(字明哲)
李珏(字明哲)

“你……李珺!”

李明哲没想到李挽歌会来,还替他挡剑,一道清香传入鼻翼之中,他错愕地转过头去,看着清冷的面庞上铺满了泪水,眼里绝望地看着他。

李挽歌看着他,惨笑一声,随后开口道。

李珺(字挽歌)

“停下!”

李珺(字挽歌)
李珏(字明哲)
李珏(字明哲)

“你让开!”

李明哲说着就要把李挽歌推开,可李挽歌早有准备,眸子里闪过一丝晦暗,紧紧地环住他的脖颈,替他挡下一剑又一剑,任凭李明哲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就像昨天晚上的她一样。

李珺(字挽歌)

“你不停下,我就替你挨到底。”

李珺(字挽歌)

李明哲握紧拳头,微微痉挛着,眸子里闪过一丝隐忍,泪水从她的脸上滑落,流到他的脖颈中,让他感到一片凉意。

他顿了顿,但仍不改初心。

李珏(字明哲)
李珏(字明哲)

“让开吧。”

李珺(字挽歌)

“你若死了,留寡母在世,是为不孝;留家族,置之于死地,是为不仁;不顾族中幼弟,是为不义;你是想做个不仁不义不孝的人吗?”

李珺(字挽歌)

李挽歌捏紧了他的衣衫,泪水哗啦啦地流下,让李明哲心里有一阵没一阵的痛,他抬了抬手,灵力在他的手中缓缓凝聚,随即他的口中突然呕出一口鲜血,倒在她的怀里。

李挽歌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李明哲,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吻上他的唇,随后抬起头来,苦笑道。

李珺(字挽歌)

“李明哲,做了,你就该付出代价,但却不能是这种代价。”

李珺(字挽歌)

一滴泪滑落,她的面容变得极其狰狞,眸子里也是不可描述的恨意,咬牙切齿地道。

李珺(字挽歌)

“我恨你。”

李珺(字挽歌)

主人已倒,他所设下的灵力结界自然也就消逝了。

简城自动收剑入鞘。

李挽歌的嘴角流出一道血痕,她的心里满是悲戚和痛苦,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所有的人见此,都冲了进来,扶着李明哲疗伤。

08.

成依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和这李氏前世有什么仇,她每次来都要见血,这是第三次,还是和前两次一样。

本来她是不愿意来的,可奈何是李挽歌的信上说的是很重要的事情。

李氏子弟2
李氏子弟2

“流照君在青衍君的房中等你,还请成姑娘前去。”

李氏子弟2恭敬地把成依请到主院,成依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蹙眉道。

成依(字琳琅)
成依(字琳琅)

“流照君为何在青衍君的房中?”

李氏子弟2
李氏子弟2

“青衍君重伤,流照君不放心,故而离不开,一切李氏的事都要去主院中找流照君汇报。”

李氏子弟2听到成依的话,微微颔首,觉得此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受伤而已,便将此事说了出来。

不过,他不是当事人,不知道全部,所以他能说的,也只是他们所传出来的话罢了。

成依(字琳琅)
成依(字琳琅)

“竟是如此。”

成依眸子微垂,脸色平静,不似之前那般焦急。

不爱了,就放下吧。

还好,爱的不是特别深。

……

李挽歌真的是第一次见过情人咒发作,众人将李明哲带回去之后开始上药,清晗夫人看着她身后的血痕,便说让她去上药。

李挽歌垂头应下,刚想离开,但她的袖口却被一只手紧紧地握着,薄如蝉翼的睫毛微微颤动,转头去看那只手的主人,不出意外的就是李明哲。

即使痛晕过去,他也不忘紧紧地抓住她,似乎是怕她跑了一样。

清晗夫人微微蹙眉,跟旁边的李璋说道。

清晗夫人
清晗夫人

“去拿把剑来,把……”

李挽歌咬了咬唇,披风遮挡着她的脖颈,垂着头,更是没人看到她脖颈上的吻痕,她呼吸微微一滞,随后微一抬头,看向清晗夫人,猝然打断她的话。

李珺(字挽歌)

“母亲,不必了,我就留在这里照顾明哲吧,我也不放心。”

李珺(字挽歌)
李珺(字挽歌)

“反正他已经上好药了。”

李珺(字挽歌)

就算是最后一次吧,最后一次错了,我陪着你,不顾一切地陪着你。

清晗夫人看了她半响,又转过头来看着床榻上睡得并不安稳的李明哲,也知道他们两个感情好,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清晗夫人
清晗夫人

“好吧。”

李挽歌这些日子有些畏寒,每次外出都着了披风,这次也不例外,当然她还刻意地选了一个领子比较高的,否则她都不想出来,如果不是李明哲闹出这么一档子事来。

不过,也幸好没人怀疑她。

流照君体弱的消息,百家皆知,更何况是李氏呢?

清晗夫人到底是年纪大了,便被李挽歌劝着离开了,其他的弟子见李明哲并无大事,便也跟着离开了。

李璟
李璟

“流照君,坐下吧。”

李璟从旁的地方拿了个红檀木梅花暗纹的圆木凳,放到李挽歌的身旁,恭敬地说道。

李珺(字挽歌)

“多谢。”

李珺(字挽歌)

李挽歌微微颔首,开口道谢后就握着李明哲的手,抚了抚衣袖,小心翼翼地坐下,以免伤口裂开。

李璟
李璟

“流照君,你伤口未上药,不如我去给你请个丫鬟给您上药吧?”

李璟看着李挽歌身后的血几乎要干涸,蹙起眉头来,关心地道。

李珺(字挽歌)

“不必,我陪着明哲,等他醒了,我再上药。”

李珺(字挽歌)

李挽歌看着榻上的人,抿了抿唇,眼角划过一丝温柔,淡言开口道,却未曾再看李璟一眼。

李璟
李璟

“是。”

李璟微微拱手退下,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吱吖”一声,门一关一合,李挽歌感受到他越来越近,摸了摸自己的灵脉,发现这已经解开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就在主院之中设了一个结界。

一边防止伤口裂开变大,一边抬手抚摸着他张扬的眉眼,李挽歌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温柔的笑来,又仿佛是着了魔似的贪恋地看着他。

李珺(字挽歌)

“李明哲,你赢了。”

李珺(字挽歌)

赢了……

从蓝忘机到你。

我都不知道这感情该如何对待。

尤其是你,太难。

李珏(字明哲)
李珏(字明哲)

“是吗?”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李明哲还未睁开眼睛就开口说话,李挽歌心里一惊,便要将手收回来,却被他紧紧地握在手中。

两只手都是自投罗网地放到他的手心上,被他紧紧地握着,不肯放手。

李挽歌看着李明哲的眸子,脸色忽然变得极其清冷,冷淡地道。

李珺(字挽歌)

“是。”

李珺(字挽歌)
李珏(字明哲)
李珏(字明哲)

“挽歌……”

李明哲忽然开口唤着她的字,李挽歌神色一凛,看了过去,冷言道。

李珺(字挽歌)

“这是你该叫的吗?”

李珺(字挽歌)

哪怕他唤她李挽歌或者是李珺,她都不会这般生气,可他偏偏就向最令人忌讳的地方走,她不生气,谁生气?

李明哲苦笑一声,眼里满是悲怆。

李珏(字明哲)
李珏(字明哲)

“这个世界上随便一人都可以这般唤你,唯我不能。”

李珺(字挽歌)

“你既然知道,就不该一错再错,你如此,就是本末倒置,罔顾人伦!”

李珺(字挽歌)

看着他这般,李挽歌心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她还是心一横,神色淡漠,冷冷地斥责道。

李珏(字明哲)
李珏(字明哲)

“呵。”

李明哲轻笑一声,躺在床上的他气势丝毫不比李挽歌差,一双眸子看向她,如同宝剑出鞘一般锋利,令人心惊。

李珏(字明哲)
李珏(字明哲)

“我是想要你,是我错,更想……一错再错。”

李珺(字挽歌)

“胡闹!你我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弟!”

李珺(字挽歌)

李挽歌被他说的十分慌乱,眸子里也尽是惊慌,脑海里又闪过昨夜在梅林她不顾礼节与他缠绵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恼怒的红色。

虽然什么都没做,但……越了界却是真的。

李珏(字明哲)
李珏(字明哲)

“是啊,我之前查过,看看你我是不是抱错了别人家的孩子,可惜,不是。”

他仿佛疯了,又仿佛没疯,静静地将他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都说了出来,让李挽歌不得不心惊肉跳。

他居然跑去查过此事!!!

李挽歌悲戚一笑,他到底想清楚多久了?

李珺(字挽歌)

“你……不该想的,不该错的,不该做的,都不要了吧。”

李珺(字挽歌)

说到底,自己在这份从姐弟到男女之间的感情里付出了多少,又纵容了多少,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允许自己犯一次错,却不允许自己犯第二次错。

李明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愧疚。

李挽歌看着二人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微微垂眸。

李珺(字挽歌)

“你放开,我去碧雾疏影上药。”

李珺(字挽歌)
李珏(字明哲)
李珏(字明哲)

“好。”

李明哲依言松开,脸上闪过一丝笑意,随后双手紧紧握成拳头,青筋直暴。

李挽歌起身,转身就想要离开,但她想了想,转头看着已经下床穿靴子的李明哲,冷笑一声,动作还挺快,只是她该说的必须一句话都不能落下。

李珺(字挽歌)

“以后你我就不要再见面了,不该有的心思你也就此掐灭了吧。”

李珺(字挽歌)
李珏(字明哲)
李珏(字明哲)

“好啊。”

李明哲心里苦笑一声,点了点头,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轻松地应道。

落入她的眼底,却更是心痛。

陷入情爱的两个人,总是会忘记关于自己身体有关的一切,比如情蛊,再比如情人咒。

一个两个的都能要人命,更何况是二者一起发作。

在李挽歌转身的瞬间,李明哲倏然就倒在床榻上,浑身疼痛,密密麻麻的如同一根细针扎在身上那样痛,他的心更是如同万蚁钻心一般,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心里,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紧紧地握着衣襟,试图让疼痛少一点,但却没有一点用。

情人咒,果然名不虚传,竟然和上次一样。

冷汗顺着他的脸庞流过,李挽歌倏然转身,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心里一惊,连忙走到他的身边,费力地扶起他,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

李珺(字挽歌)

“阿珏……阿珏……”

李珺(字挽歌)

情人咒发作的时候,若是心爱之人在他的面前,他必然忍不住,他也怕他忍不住,清冷的幽香传入鼻翼之中,他的喉结微微一动,猛然将她推了出去。

李珏(字明哲)
李珏(字明哲)

“走……走!”

青羽只剩下一片,而胸口处却是有了两片红羽。

李珺(字挽歌)

“情人咒!”

李珺(字挽歌)

李挽歌一惊,倏然睁大双眼,看着李明哲痛苦的样子,又想到自己曾经在那本禁书上关于情人咒的记载,嘴角勾起一道苦涩的微笑。

捏紧了他胸前白色的衣襟,李挽歌捧着他的脸,睫毛微微颤动,在他想要抗拒却力不从心的情况下,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便蹭上了有些泛白的唇瓣。

她有些害怕,但还是义无反顾地吻了上去,她环住他的的脖颈,不容他拒绝半分,忐忑而又包裹着试探地吻着他。

在两片温热覆上来的时候,李明哲整个人都僵了起来,原本抗拒的双手变成揽住她腰身,不让她掉下去的屏障。

双唇不断侵袭着她的柔软与甜美,带着对彼此的试探,在无尽的温柔乡中尝尽了天下所有夫妻都该尝的东西。

只差最后一步……他们便可破了这层障碍。

在最后一根紧绷在脑海中的琴弦断了之后,如同暴风雨一样的吻落在她的身上,他捏着她的下巴,不停地要、取着,炽热而又滚烫。

在躺在床榻上,迷蒙地看着身上之人时,在情蛊与情人咒的催动下,两人的身体越靠越近。

“扣扣”

就在此时,突然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又是一道男声传来。

“流照君,流照君,成姑娘来了,还请流照君一见。”

“轰隆”一声,床榻上衣衫不整的两人骤然回神,原本应该交合的毫无缝隙的两人却忽然离得老远。

咫尺天涯,想来就是如此吧。

苍茫与慌乱之间交织在她的脑海中,泪水在她的脸庞上肆意横流,她微微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嗓音极为沙哑。

捏紧了床单,李挽歌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清了清嗓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波澜。

李珺(字挽歌)

“知道了,青衍君醒了,我与他在谈些正事,您请成姑娘移步他处,一会儿我再去给成姑娘赔罪。”

李珺(字挽歌)

“是。”

“成姑娘,请跟我来。”

“好。”

外面的声音传来,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远,李挽歌拿着锦被遮住满园的春色,不让他看见。

她紧紧地握着锦被,闭着眼睛,不肯睁开半分,心里、脸上满是难堪与悲痛。

爱上了他,这该是多大的罪过啊?

若是之前她还有理由去反驳、去怒斥,现在她却是再也没有办法不去承认了。

情人咒、情蛊加聚于一身,刚刚李明哲就是最好的证据。

吻来,咒去,蛊失。

在看到她身上的吻痕之后,李明哲不知道现在他是该高兴,还是该悲痛,是该高兴她心里的位置不再是蓝忘机,而是他,还是悲痛他们永远都无法跨越的界限呢?

李珏(字明哲)
李珏(字明哲)

“对不起……”

是我拉你下地狱的,该死的人是我。

可是,我却发现了,我是该死,但我还不能死。

09.

“流照君请我来,所谓何事?”

——“无事。”

“你是想说我和青衍君的事吗?”

——“之前是,现在不是。”

“我与他早就一别两宽,各不相干。”

——“你倒是拿得起,放得下。”

“我们彼此彼此,流照君不是也把含光君放下了吗?”

可含光君的位置却是给了最不该给的人。

看来,这个成依她早就看出来了。

我是你千山万水渡不过的劫,这世间情动千万般,唯独我,你求不得。

李挽歌淡淡垂眸,想着前几天她和成依的对话,惨淡一笑。

李珺(字挽歌)

“这到底是孽。”

李珺(字挽歌)

任凭花瓣落了一身,李挽歌在嘴里灌入一壶又一壶的酒水,就像当初的李明哲一样。

梅花生在冬天,亦冬天一般让人冰冷刺骨。

为什么……放下了蓝忘机,却放不下李明哲?

情之一字,所忧为何?

缘来缘去终会散,花开花落总归尘。

此时相望不相闻——

山有木兮木有枝——

若是别人,我会毫不犹豫地说出最后一句,可惜是你,我不能。

唯有把这半首越人歌送上,最后一句永远是那——

——世间诸事似无常,终是挽歌不归珺。

当初的我,已经回不来了。

李明哲,好好活着吧。

扔下酒壶,李挽歌就踉踉跄跄地走出梅林,眸子满是悲怆。

想一想,姐弟两人也有一个月未见了。

也是,发生了这种事,不要说见面了,她又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间呢?

走到内院的时候,李挽歌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一只手扶住了她。

李挽歌趁机反握住他的手,借着他的力道站稳了,随后看向那人,竟然是这些天风头最盛、在青衍君面前最得力的兄弟,李璟。

便是李璋都比不过他。

李璟
李璟

“流照君,还请小心。”

李珺(字挽歌)

“多谢。”

李珺(字挽歌)

李挽歌嘴角勾起一道魅人的冷笑,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清丽的小脸上满是红晕,樱唇轻点呈朱润,显得更加明艳动人,勾人摄魂。

她轻轻松开手,随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却在无意之间露出了轻纱掩盖下的一小截藕臂,上面还有未消肿的红色吻痕。

冬天寒冷,一向畏寒的她却是只着了一件薄纱罩体。

李璟抬头刚要行礼,却看到了此处,只见李挽歌对他笑得一脸明媚,嘴角勾起,媚眼如丝,似乎是对他所关注的地方毫无察觉。

已经入冬,一场大雪簌簌地落了下来,李挽歌屹然不动,李璟虽想避嫌,但想着还是先让李挽歌回房,谁知再抬头的瞬间,透过薄纱,她锁骨处的红梅映入他的眼帘。

他自知要避嫌,连忙俯身拱手道。

李璟
李璟

“流照君,在下还有事,先行告辞。”

随后也不待李挽歌说话,转身就走。

可你已经看见了,虽然是我故意的,但你还是要死。

李珺(字挽歌)

“晚了。”

李珺(字挽歌)

李挽歌冷笑一声,那人几乎融入雪地中的白色衣衫忽然漫开一抹红色,冰冷而又雪白的土地上流淌着血水。

李珺(字挽歌)

“抱歉,我不想杀你,奈何你早就不是李璟了。”

李珺(字挽歌)

兰陵金氏的人,好大的手笔。

便是这易容术都会。

要知道李璟不似李璋,从来都不会唤她一声二姐,不换明哲一声三哥的。

虽然他只唤过一次,之后就迅速地改正,可到底是露出了破绽。

那人想要转过头来,看着李挽歌,想要张口斥责她,可他却是再也没这个力气了,被李挽歌狠狠一推,就倒在了雪地中。

无尽的鲜血以及这满天的雪花都为他的离开而颂歌。

冬天的第一场雪,迎来的是被血染红了的梅林。

流照君遇刺,李璟忠心护之,护君不死,李氏宗主李明哲亲自送葬。

清理遗物之时,又发现房间中不仅有大量的金银财宝,还有许多与兰陵金氏、岐山温氏的书信,其言皆是要搞垮李氏。

字迹核实完毕,着李璟除家谱名。

而后,又查出刺杀流照君之人实为李璟,不过是流照君的一个动作,让那人杀偏了,以致杀到同伙。

百家怒之,要求青衍君为流照君讨回公道。

随后,金氏仙督金光善为之赔礼。

碧雾疏影中的凉亭中,两个女子对立而坐,一袭白衣淡漠了时光,一袭玄衣冷艳了岁月。

成诺轻笑着看着对面一脸冷漠的女子,不由轻笑出声,开口说道。

成诺(字璟玩)
成诺(字璟玩)

“流照君真的是好福气啊,便是这仙督都要给你赔礼,虽然吧,此事不是他做的。”

李珺(字挽歌)

“是吗?”

李珺(字挽歌)

李挽歌放下茶盏,纤细的玉指轻轻地划过白釉瓷杯,淡淡地挑了挑眉头,语气微微上挑。

李珺(字挽歌)

“你觉得这是我的福气吗?”

李珺(字挽歌)

成诺就是看不惯李挽歌这副清高的样子,但是两人之间还有合作,她不得不讨好笑道。

成诺(字璟玩)
成诺(字璟玩)

“能让兰陵金氏低头,现在可就只有流照君做到过,为了流照君,百家可都是向兰陵金氏和青衍君施压呢。”

李珺(字挽歌)

“你说得对,百家的力量不可小觑。”

李珺(字挽歌)

李挽歌微微垂眸,笑了笑,抬手抚了抚发髻,又伸手将耳畔的碎发别在身后,意味深长地看着成诺。

李珺(字挽歌)

“不过,你我之间的合作倒是越来越默契了,一个李璟,便险些让兰陵金氏倒台。”

李珺(字挽歌)
成诺(字璟玩)
成诺(字璟玩)

“谁说不是呢?”

冷厉的眉眼间满是笑意,在阳光的关怀下显得柔和了许多,成诺的红唇微微扬起,挑眉道。

成诺(字璟玩)
成诺(字璟玩)

“没想到金光善能为了他那个私生子金光瑶就担下了一切,还真是护子心切啊。”

成诺(字璟玩)
成诺(字璟玩)

“想来过不了多久,这百家就会对金氏的仙督之位有所怨言了。”

李珺(字挽歌)

“是啊,反正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当初四大世家皆被温氏所害,独独金氏没有,这不得不让人有所乱想啊。”

李珺(字挽歌)

李挽歌的嘴角冷冷勾起了笑,看得让成诺的心里很是发慌,但却觉得此时的李挽歌如此狠绝,那她的心得有多冷了?

也是,李挽歌也该尝一尝她当年的绝望。

成诺(字璟玩)
成诺(字璟玩)

“当初魏无羡不就是因为他吗?他该死,你我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

面对成诺的试探,李挽歌笑得无懈可击,脸上带了些许可惜,右手轻轻地放在桌子上,白皙娇嫩的手上沾染了一丝灰尘。

李珺(字挽歌)

“是吗?魏无羡身后可是温氏的人,无关紧要,该利用的还是要利用的。”

李珺(字挽歌)

魏婴,我帮你,就算是报答那么多次你对我的相护之恩吧。

既然如此,我帮你,帮你护着温氏的人,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成诺(字璟玩)
成诺(字璟玩)

“那我去准备了,流照君,李挽歌,在下先行告辞。”

闻言,成诺的眸子里更是闪过一丝快意,李挽歌,你也有今天,看来你不是要走你母亲的老路,而是要走温若寒步步为营的路啊。

不愧是他嫡亲的外甥女。

成诺起身,忽然身子微微一晃,扶住了桌案,喉咙一动,嘴角就蔓延出一道道鲜血,她抓紧了桌案上的锦色梅花暗纹桌布,好似是在抓着能活命的最后一根稻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之人。

成诺(字璟玩)
成诺(字璟玩)

“李挽歌,你居然敢对我下毒!”

李挽歌勾起一缕碎发,饶有兴趣地看着成诺,挑眉问道。

李珺(字挽歌)

“你敢对我下蛊,我为何不能给你下毒?”

李珺(字挽歌)

这件事情除了她自己还有他,其他知情的人都已经死干净了,李挽歌又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是他?

成诺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着她,像是不甘心自己就这么死了,可是她看着面前女子的笑容,却忽然打了个寒颤,莫名觉得此人太过可怕了。

成诺(字璟玩)
成诺(字璟玩)

“你……”

毒药发作,混着她身上的香料一起,让她死亡,只是她却是和当初的李冀一样,死不瞑目。

大大的杏圆眼中布满了血丝,带着歹毒、不甘、恨意离开了这个世界,停止了呼吸。

李珺(字挽歌)

“当初我的母亲救了成依,害你陷入无底洞中,如今你害我,我送你去地狱为我铺路,可好?”

李珺(字挽歌)

她轻轻地用袖子掩住鼻子,微微蹙起眉头,好不嫌弃,不点而朱的唇微微上扬,开口说道。

她缓缓起身,抬手就在她的身上撒了一些灭尸粉,随后这个人连同尸体就化作点点流光,飘散在空中,随后就消失不见。

李挽歌抓了抓,什么都没有抓住,皆是一场空。

李珺(字挽歌)

“你知道的太多,必须死。”

李珺(字挽歌)

一袭白衣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让他听到、见到的?

他的李珺居然做了这么多事情,还瞒天过海,险些让仙门百家再换仙督!

握着简城的手紧紧地握起,待女子转身的瞬间,他冷冷地抬眸看着她脸上的表情,错愕、惊讶、震惊、恐惧凝聚在她的脸上,让他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还在做戏?

李挽歌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人,那冷漠的眼神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轻轻地将手放在胸前,紧紧地握起。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挑了挑眉,面无异色地问道。

李珺(字挽歌)

“你怎么来了?”

李珺(字挽歌)
李珏(字明哲)
李珏(字明哲)

“我不能来吗?”

李明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晦暗,反问道。

李珺(字挽歌)

“你的确不该来。”

李珺(字挽歌)

李挽歌勾了勾唇,露出一道清浅的笑意,但很快就消逝在脸庞上,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淡然。

她抚了抚衣袖,走到凉亭外面,开口道。

李珺(字挽歌)

“青衍君,这里你还是走吧。”

李珺(字挽歌)

说完,就对着他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握着简城的手越来越用力,青筋直暴,李明哲的眼里闪过一丝悲痛,随后身形一动。

手腕猛然被人拽住,李挽歌心里一惊,就他拽入一个宽大的怀抱中,炽热而又滚烫,温暖着她冰冷的身躯。

李挽歌一动不动,不似之前那般挣扎的厉害,纤细的腰身被他紧紧地搂着,让她整个人都倒在他的身上。

扑面而来的一股清香,让她莫名地安心,莫名地贪恋,她微微闭上眼睛,贪恋着他的温暖。

但是他的一句话却不得不把她拉回现实,让她不得不面对这肮脏的世间。

李珏(字明哲)
李珏(字明哲)

“若是因为我,你大可不必如此,李璟该死,成诺对你动手更是该死,但你以后能不能信守诺言,把这些事情交给我。”

李珺(字挽歌)

“我何时给过你承诺了?”

李珺(字挽歌)

李挽歌嗤笑出声,李明哲的身体微微一僵,低头对上她近乎麻木的眸子,心里一沉,按着她双肩的手微微动力。

李珏(字明哲)
李珏(字明哲)

“你说什么?”

李珺(字挽歌)

“你我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承诺,青衍君,是你失言了,你我不见面的,你忘了吗?”

李珺(字挽歌)

眼泪登然涌了上来,李挽歌拼死将其忍住,微微垂下头来,冷冷开口道。

李珺(字挽歌)

“你应我的,不再见面。”

李珺(字挽歌)
李珏(字明哲)
李珏(字明哲)

“流照君是不是也忘了,你也应过我的,以后所有事都听我的。”

李明哲的脸色微沉,但手下的力道却是轻了轻,看着怀中的女子,咬牙切齿地道,显然是已经生气了。

李挽歌轻轻挣扎了一下,就轻而易举地推开了他,她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随后退后几步,保持距离,虽然她知道这于随时都可以接近她的李明哲无济于事,但还是这般做了,冷了他的心,她抬头看着那袭白衣,冷淡地道。

李珺(字挽歌)

“我的话,十有八九,会失言,这么多年了,青衍君不该是最了解我的人吗?”

李珺(字挽歌)

李明哲看着李挽歌,苦涩地笑了笑,随后开口,应和着她的话。

李珏(字明哲)
李珏(字明哲)

“我忘了许多事。”

铮亮一声剑鸣,简城出鞘。

雪白的剑锋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倒映着她与他冷漠而又决绝的神色。

李珏(字明哲)
李珏(字明哲)

“从今以后,你李珺若再做一次这样的事,我李珏不会再容你。”

我不会容下我的阿姊,但我想容下我的妻子。

他们两个,似乎是不走到最后一步,都不肯罢休。

李挽歌微微垂眸,显得很是温顺,面对那冰冷的剑锋,她的神色也没有变半分,因为她知道,这把简城不会对她。

永远都不会。

她微微仰起头来,精致的五官露出了淡淡的笑,似是嘲弄,似是悲怮,但最后所有的神色都化作了一片麻木。

轻轻抬手,发簪落在她的手上,满头长发垂落至腰际,遮住了她的半边脸,寒冷凛冽,吹打她的发,碎发轻扬,也遮住了李明哲看过来冰冷的目光。

“哐当”一下,发簪断碎。

李珺(字挽歌)

“如今以后,断吧。”

李珺(字挽歌)

发簪碎了,那不该有的孽与情是不是可以这么容易断了呢?

——不可能。

谁都知道,此事没这么简单。

李珺(字挽歌)

“对了,青衍君莫要忘了,李珺已经死了,死在三年前的不夜天。”

李珺(字挽歌)

李挽歌红唇微启,开口说出了那些她为之牺牲的东西,有父亲、母亲、兄长、修为、金丹,还有少年时的明媚,都回不来了。

她如今提出,所要为何,他心知肚明。

简城剑锋未动半分,李明哲的眸子微微闪烁,薄唇微张。

李珏(字明哲)
李珏(字明哲)

“不曾忘过。”

李珺(字挽歌)

“你知道吗?当初我和含光君断情的时候,最要人命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李珺(字挽歌)

虽已达到她的目的,只是她还是觉得不够,继续诉说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讽刺。

李珏(字明哲)
李珏(字明哲)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的过往。”

额头上的青筋直暴,李明哲是真的不想知道,因为她再说一次,便是再断一次。

李珺(字挽歌)

“我说,你若阻我,便是死,哪怕你是我族中之人。”

李珺(字挽歌)

可李挽歌怎会让他如其所愿?红唇扬起,绽放出一个比牡丹还要娇艳的笑容给他看,却在那一瞬间晃了他的眼。

话音刚落,简城也随之入鞘,李明哲张大了眼睛看她,似乎是要将她的整个人都要纳入他的眸子里,眼里心里尽是她的倒影。

李挽歌仰起头来,随意让他看。

时隔一个多月,那些荒唐、荒谬的痕迹,那些所行的荒唐之事的证据,都已经烟消云散,随着时光的流淌逝去了。

难得见面的两人终究是不欢而散。

10.

为了流照君一事,百家再次齐聚金麟台。

原本定在这日的金江两家的婚礼也为之取消,取而代之的是商讨如今金氏宗主金光善的所作所为。

如同当初魏无羡一般,百口莫辩。

兰陵金氏也不知是怎么了,没有为其宗主做出任何行动,来为之开脱。

只留金光善独自一人坐在高位,阴沉着一张脸,也不说话。

他不能说话,因为说什么,都是错。

这次的流言蜚语比之魏无羡更甚,兰陵金氏所找出的世家根本无从下口。

李明哲也不曾说话,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是这个局面,他想从她的口中知道为什么,可她所说的皆是断情之言。

说到一半,兰陵金氏送来瓜果茶水,敛芳尊金光瑶亲自为各位宗主送上茶水,随后再次开始会议之后,金光善吐血暴毙,青衍君李明哲昏迷不醒。

众人大惊,怒之又怒的赤峰尊聂明玦亲自拿下金光瑶,如同之前在李氏发生的事一样,在金光瑶的房间中发现了相同的毒药。

金光善灵力不支,故而当场暴毙。

其余宗主只喝了一小口,毒性不大,故而一下子就逼了出来。

至于青衍君,因为心事重重,他以喝茶为由让别人看不出来,所以体内毒性太多,幸而其年轻力壮,灵力调节,只是昏迷。

只是,还有一事。

泽芜君蓝曦臣蹙起眉头,担忧地道。

蓝曦臣
蓝曦臣

“若十天之内不能解毒,青衍君毒发身亡。”

一时间,所有话都朝向兰陵金氏、金光瑶而去,唾骂与欺辱压在了他的身上,赤峰尊下令,关押金光瑶。

李挽歌从来都没想到此事会牵连到李明哲,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兰陵金氏都来为李明哲陪葬吧。

什么无辜?

不过是不为人知罢了。

李挽歌到达金麟台的那一天,众人查出魏无羡所做之事,皆知自己冤枉了他,原来此事不过是满足金氏的私心罢了。

各种洗涮冤屈的话都说了出来,只不过在看到那个清丽的身影之后就止住了嘴。

所有的金氏子弟被未曾出鞘的天涯打倒在地,持剑傲然而立的白衣身影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惨叫之音。

李珺(字挽歌)

“李璋,带青衍君回家,他在金麟台,我不放心。”

李珺(字挽歌)
李璋
李璋

“是。”

李氏子弟依言行动,百家开口劝说却无济于事。

蓝忘机看着她的身影,握了握拳头,向蓝曦臣行礼,后者点头,五大世家的家主名士带着半路突来的魏无羡一起前往染铭池。

魏无羡
魏无羡

“小师叔怎么样啊?”

江澄
江澄

“不知道,你给我老实点,刚把你的事情搞清楚,别又毁了!”

江澄翻了个白眼,看着与蓝忘机共乘一剑的魏无羡,冷言道。

魏无羡
魏无羡

“哦……”

魏无羡微微低下头。

……

蓝忘机从来都没有看过李挽歌这般绝望过,哪怕当初在岐山温氏也不曾。

那一袭白衣稳重的女子跪坐在床前,一下又一下地为床上的少年擦拭着头上的汗水,眼神似悲似喜,与当初她在不夜天晕倒的时候,李明哲照顾她是一样的。

她的动作极为熟稔,像是做了许多次一样,她的动作很是温柔,像平常妇人给家人夫君做的一样,可在百家面前,她的举动没有一分不妥。

她温声细语地哄着便是闭上眼睛,睡过去也不安的少年,眼角带着旁人看不懂的爱恋。

阿珏,你真傻。

明知道这是我设的一个局,你还要以身犯险。

真傻……

所有人都不得上前,当家的老夫人昏迷不醒,那另外一个当家的嫡系小姐——流照君陷入了无尽的悲痛之中。

李家的少年围了她一圈,不准百家、外姓之人靠近半分。

蓝忘机抿了抿唇,看着她,也明白了她当初为何会说那些话了。

李珺,李明哲。

没有李氏,就不会有他们两个。

为了家族罢了……

看着自家弟弟那痴痴、接近失了礼数的眼神,蓝曦臣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扯住了他的衣角,蓝忘机转过头看着他,神色有些挫败。

蓝曦臣看着他,对他、又似乎是对李挽歌说。

蓝曦臣
蓝曦臣

“小叔父还在闭关……”

握着避尘的手一紧,蓝忘机刚刚亮起来的眸子瞬间又灰暗了下去。

李挽歌自然听得出来蓝曦臣这是什么意思,没人会去扰他清修,便是有人,李挽歌也不能让他去。

没有一个人比李挽歌更清楚,这次闭关对蓝萧策的重要性,同是修炼乱魄抄,世人眼中的离经叛道,都是知道的。

次日,李挽歌听到外面有些乱哄哄的,担忧地看了一眼李明哲,见他还是没有任何转醒的迹象,微微垂眸,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衫就出去看看了。

现在整个李氏就剩下她一个清醒着的嫡系了,百家又齐聚染铭池,可是不能出一点差错啊。

前厅聂明玦训斥着刚刚忙来忙去的李氏子弟,李氏子弟的脸上满是为难,眉宇间也多了许多愧疚之色。

聂明玦
聂明玦

“你家宗主昏迷不醒,你们现在才回来,不去问府上发生了何时,不第一时间去拜问青衍君,反而是在府上张灯结彩,挂满红绸,你是想干什么!”

聂明玦
聂明玦

“庆祝你家宗主死了吗!”

李珺(字挽歌)

“表兄!”

李珺(字挽歌)

“死”之一字入了耳,李挽歌的眼皮不知为何跳得极为厉害,握了握拳头,抬脚步入正厅高声喝道。

女子清脆的声音在正厅之中响起,聂明玦转身蹙眉看着李挽歌,见她脸色苍白,他就忍不住柔和了下来。

聂明玦
聂明玦

“挽歌,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明哲出什么事了?”

能让李挽歌过来一趟的,想来是什么大事,而现在染铭池最大的事就是李明哲,他或好或坏,都能让整个李氏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所以,聂明玦不得不重视起来。

李挽歌看了眼刚刚被聂明玦训斥过的几个李氏子弟,他们的脸色有些灰败,但在她来了之后悄悄松了口气,但脸上却仍然带了许多担忧。

她知道,那是为了明哲。

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随后摇了摇头。

李珺(字挽歌)

“明哲还是没有醒来,表兄。”

李珺(字挽歌)

聂明玦见李挽歌的面上不经意间显露出来的担忧和悲怮,开口劝慰之时便多了几分温柔,少了几分愤怒。

聂明玦
聂明玦

“你莫要担心,我已经命人去把天下名医都召集起来,中午便到了,让他们一起来给明哲看。”

她心里暗暗苦笑一声,真的管用吗?那些名医又是否能看出来?

可一旦看出来,她的手上就又要染血了。

李珺(字挽歌)

“不知发生了何事,让表兄您大动肝火?”

李珺(字挽歌)

她轻轻地垂了垂眸,不动声色地掩住了眸中的异样,轻而易举地就跳过了聂明玦的话题。

聂明玦
聂明玦

“他们居然要挂红绸!”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聂明玦就一肚子气,冷厉的眼神让李氏子弟的心都提了起来,但是他们觉得还是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下。

李氏子弟2
李氏子弟2

“不是的……是……”

李氏子弟2
李氏子弟2

“就是要……我们……”

李氏子弟2想要出口说话,但是当他面对浑身冒着戾气的赤峰尊以及咯咯作响的霸下之时,他就开始结巴了。

他吞了吞口水,看向李挽歌带着些许求救的信号。

李珺(字挽歌)

“你但说无妨。”

李珺(字挽歌)
李氏子弟2
李氏子弟2

“是三哥,三哥告诉我们今天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那事情放一放,今天必须高挂红绸,让阖府庆祝庆祝。”

得到了李挽歌的安抚,由她来挡住赤峰尊投过来几乎可以杀死人的目光,李氏子弟2这才敢开口说话。

只是他说的话依然让人一头雾水。

聂怀桑
聂怀桑

“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能让李珏和你们这般不管不顾?”

聂怀桑握着折扇,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听到李氏子弟2的话忍不住开口问道。

其实,不只是他,百家都好奇今天对于李明哲来说是什么日子。

李挽歌抿了抿唇,大脑中一片空白,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何明哲会如聂怀桑所说的那般不管不顾?

即使他中毒昏迷不醒,这些得了命令的人依旧不改初心的,去做呢?

李璋
李璋

“今天,是流照君的生辰。”

李璋
李璋

“三哥说,流照君过去几年都没过生辰,便是及笄礼也因为守孝而略了过去,所以他想给流照君过一过。”

李璋
李璋

“给我们下的令,也是不惜一切代价,不管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才了解了事情始末的李璋知道这里出了大事,便连忙赶来,看着脸色越发苍白的李挽歌,他一字一句地吐露出来事情的真相,当然他也不忘用眼神安抚一下李氏子弟2。

李挽歌紧紧地握住衣袖,嘴巴微微张开,呼吸也略微不畅,不可思议地说道。

李珺(字挽歌)

“生辰?”

李珺(字挽歌)

她自己的生辰,她早就忘了,可她还忘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与她血脉相通之人,他会永远记得。

百家的目光缓缓集中在她的身上,但眼神中却没有任何的谴责,尽是满满的怜悯。

李挽歌嘴角勾起,却尽是悲凉和绝望。

她宁愿被谴责,也不想被怜悯,百家……呵,真是荒唐!

可她自己不就利用这个荒唐,才给金氏设的这个大局吗?

几个侍女捧着两套衣衫,五套首饰,走到了正厅,微一福身,随后起身,一个个走到李挽歌的面前。

李璋
李璋

“这是三哥准备的生辰礼之一,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我不知道。”

上好的毛绒狐裘映入眼帘,胜雪的白净让李挽歌突然感觉回到了十三四岁的年纪,那些像一张白纸的岁月,当真是一去不复返了。

她知道,这是李明哲当初在百凤山猎得的白狐。

另几套首饰都很精致,其中还有一个女子出嫁用的凤冠,上面的东珠一看就是由一颗珍有的大东珠细分而成,让整套凤冠显得华美贵重而不失精巧。

当然了,那另外一件衣衫就是女子出嫁的嫁衣了。

嫁衣也是用上好的衣料、金丝线缝补而成,大朵大朵朵牡丹与凤凰交相映衬着,凤凰于飞,翙翙其羽。

也不知道李明哲从哪里找来的绣娘,将嫁衣绣的这般好看,有那么一瞬间,百家之人都以为那擒着牡丹花的凤凰都要出来了呢。

不得不让人默默称叹陇西李氏,好大的手笔,比之兰陵金氏也不遑相让。

毕竟当初江厌离的婚服就掀起了一阵浪潮,这陇西李氏姑娘出嫁的嫁衣更让人羡慕不来啊。

可是他们不知道,这是多少个绣娘开始绣成了,多少次嫁衣的图纸被青衍君反复观看,反复修改,才成就的这一件嫁衣。

魏无羡淡淡垂下眸子,忍不住开口道。

魏无羡
魏无羡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这该是多少女子最梦寐以求、最幸福的一刻啊。

可对于她,却终究是可望不可及。

因为她和他永远都不可能。

后来……

后来李璋又告诉了她一件事,那就是即使没有金麟台一事,魏无羡也会来染铭池。

……

李璋
李璋

“三哥,你这是想让魏无羡也来过二姐的生辰?”

李明哲想要给他的阿姊过生辰,这无可厚非,李璋按照他的意思帮忙写了请帖,只不过还有几个人的请帖是由李明哲亲自来写的。

第一份的收款人就是魏无羡,这让李璋不由睁大眼睛,当即失态。

李明哲并没有在乎多少,轻轻一笑,随后开口道。

李珏(字明哲)
李珏(字明哲)

“当初听学的时候,魏无羡与咱们李氏走的近,岐山的时候也帮了阿姊不少忙,两人又聊的来,所以我就请了。”

李璋
李璋

“可是!”

李璋瞪大了眼睛,想要反驳两句,却依旧被李明哲给堵了回去。

李珏(字明哲)
李珏(字明哲)

“没有可是,反正到时候四大世家的人会在梅林开宴,加上魏婴,不会出事。”

意思是说兰陵金氏的人不会待在梅林。

可梅林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李氏之人才可入的地方,三哥为了二姐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李璋看着已经开合许久、是最后一份请帖的红色烫金纸张,开口问道。

李璋
李璋

“三哥,你那一份姑苏蓝氏的为何迟迟不落笔?”

——为何迟迟不落笔?

——因为那是她喜欢的人。

李明哲握紧了紫毫笔,随后看着李璋手中给魏无羡的请帖,淡淡摇了摇头,随后落笔写上“蓝忘机”三个大字。

李珏(字明哲)
李珏(字明哲)

“罢了,她开心就好。”

……

从聂怀桑、魏无羡还有蓝忘机的手中拿到那几分请帖之时,李挽歌清清楚楚地看到李明哲的笔迹字体,心中无比悲哀沉痛。

李明哲,你就是个傻子,大傻子。

我让你离我远点,你为何就是不听啊?

那毒可是当初她和成诺亲自研制的,无解。

“李璋,将青衍君带到梅林去,梅林乃灵力兴盛之地,送去那里或许还可以延长一些时间。”

心里有了些许考量,李挽歌转身冷淡地吩咐着李璋,随后转头就走。

“是。”

李璋抬起头来,看着她的背影,却突然觉得太过寂寥。

……

李氏的所作所为太过出乎意料,亦出乎常理,引得百家议论纷纷。

可他们却是都知道,李挽歌不会拿李明哲的命来开玩笑,一个个止步于梅林,一个都前进不得。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进不去梅林,更多的是那缓缓向他们走来的女子。

红绸高挂,染铭池一派喜庆,享受仙门美誉的流照君更是红妆十里,凤冠霞帔,走到了梅林面前,站在了百家的对立面。

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明眸善睐,丹唇轻点。

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

每个女子穿嫁衣的样子都很美,精致的妆容衬得还是虽未长开却十分柔和的眉眼,显得女子更加端庄优雅。

女子美则美矣,但却在这个时候穿嫁衣,还这样正大光明的立在众人面前,实在是不合规矩。

同时也惊呆了众人。

蓝曦臣
蓝曦臣

“这……”

聂明玦
聂明玦

“挽歌……胡闹!”

聂明玦有些怔愣,随后蹙眉厉声呵斥道。

这孩子真是胡闹!

李珺(字挽歌)

“容挽歌在今晚出来之时再做解释,在明天之前我要青衍君活过来。”

李珺(字挽歌)

看着在场之人一个又一个诧异的目光,李挽歌垂了垂眸,也不在乎了。

聂明玦
聂明玦

“你……”

李挽歌起身,微微颔首,不再去看、也不去在意他们那一束束目光,随后转身就入了梅林,并设了一个结界出来,让他们无法前行。

少年一身白衣,安静地躺在石板上,他面色苍白,衬得唇色红艳,平时在众人面前或是光风霁月、或是冷淡至极的眉眼,在这一刻舒展开来,显得很是柔和。

簌簌落下的梅花或多或少地落在他的身上,李挽歌看到他就立马扑倒在他的怀里。

李珺(字挽歌)

“明哲,你是不是说过你想要娶我?”

李珺(字挽歌)

没有人回答她,世间极其安静,耳畔只有沙沙的落花声。

李挽歌摸了摸他的眉眼,浅笑着道。

“你说……你查过你我的身份,是亲生的。”

“你一直奢望着,可你知不知道我也在奢望着?”

“可惜,我们不能。”

李挽歌的声音中多了些许悲哀和哭腔。

“我们不能越过界限。”

“你知道吗?阿珏,其实那天成诺的死,我想告诉你,我想告诉你,我不是李珺,你也不是李珏,都不是最初的样子。”

“我是挽歌,你是明哲,我们……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如果你当初再多说一句话,我怕……我就不顾一切地和你在一起了。”

无尽的悲怆从她的心底蔓延开来,精神上与肉体上的痛苦不断折磨着她,可她却没有一点在意了。

情人咒与情蛊加起来,的确能让人极其痛苦,可再痛,何及心痛?

“你个傻子,那次金麟台你可以不去的,你为什么非要去?”

“明明从我这里知道了真想,为何还要去?”

“明明知道这是我的一个局,你为什么要去?”

“父亲……父亲,对不起,阿珏,我从未告诉过你真相,父亲是为阿娘所杀,为阿爹向金氏讨债,也不过是弥补我的一点愧疚罢了。”

“阿珏,今天我来解你的情人咒了。”

“当然,我来嫁你了。”

“你准备的嫁衣真好看。”

她俯身吻上他的唇,却又如蜻蜓点水一般,吻上之后就离开了。

匕首划破皮肤的声音响起,自从动脉流出的鲜血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聚流成河,让本来就红的嫁衣变得更加血红。

“如果你再说一次你爱我,再叫我一声挽歌,我就应你。”

“我就嫁你。”

在她闭上眼睛、躺在他的身侧之时,少年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随后睁开眼睛,看着面前一身红妆的少女,心中悲大于痛。

“原来……这都不是梦。”

“我醒了,你就嫁我。”

《玄门志录》记载,流照君李挽歌为救其弟青衍君,耗尽灵力,无灵而亡。

青衍君哀之,抱着流照君在原地待了三天三夜。

此后,百家再次齐聚,共同讨伐金氏金光瑶,宗主金子轩大义灭亲,方才解决了这一事端。

然而在陇西李氏和清河聂氏的刻意打压下,兰陵金氏失去了五大世家的位置,自此五大世家变成了四大世家。

“明哲,三年已过,你也该娶亲了。”

“不娶。”

“为何?”

——我的妻子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妻子?

终是挽歌不归珺,明哲换珏不通意。

曾是可望不可及,世间永无青衍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