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农历八月初五,是如今仙督蓝忘机的生辰。
虽然蓝忘机不愿接受所有人的祝贺,可仙督生辰,各大世家又怎敢轻慢?
所以云深不知处举办了一次宴会,这是打含光君和流照君婚宴之后头一次为蓝忘机这般大张旗鼓地办生辰。
也正好,清谈会也定在这一天,一起开始。
各大世家子弟一个个皆是非常规矩地进入云深不知处,不敢有一点的越矩。
蓝景仪和蓝思追奉自家含光君之命在山门看过一个又一个的人,就是没看到仙督夫人的身影不由心里焦急万分。
然而在看到陇西李氏一行人的身影之时,两人眼睛顿时一亮,蓝景仪更是全然不顾,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青衍君、青衍夫人还有元成君请到一处,左看看右看看,眸子里闪过一丝失落。

“青衍君,夫人。”

“青衍君,夫人,元成君。”
不管再有什么急事,蓝景仪也不敢在李明哲的面前放肆,只好皱着眉头,和蓝思追一样规规矩矩地行礼。
李明哲淡淡地点了点头,挑了挑眉看着二人有些焦虑的神色,微微测了侧头道。

“怎么了这是,是你们含光君有什么事要我帮他解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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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衍君……流照君没跟你一起回来?”
蓝景仪顿时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但还是要先问过青衍君再说。
李浔在身后抱胸而立,看着蓝景仪这般焦急的模样,便努了努嘴,非常悠闲地道,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家姑姑会不会没有回来的可能性。

“你不知道吗,昨天姑姑说要给含光君贺寿,就已经走了……怎么,你没看到她?去含光君那里看看啊。”

“什么?含光君一直在静室等待夫人啊,从昨天到现在,就没见过夫人的人影啊。”
蓝思追和蓝景仪对视一眼,顿时觉得大事不妙,两人齐齐对李明哲和成琳琅行礼之后,就赶紧禀报蓝忘机去了。

“我们去静室。”
李明哲一看这个,就知道一定出事了,这御剑回家怎么说一个时辰就够了,可这都一天一夜了,他们都来云深不知处了,李挽歌却不在,肯定是途中遇上什么事情了。

“好。”
成依点了点头,李浔紧跟其后,其他人都按照规矩由蓝家子弟带领着,去该去的地方待着。

含光君的静室一向不容外人进入,今日却挤满了人。
白皙而又修长的手指按住了琴面,浅色的幔帐遮住了那人的面容,朦朦胧胧间众人只能看到仙督愈发冰冷的脸色,不由打了个寒颤。
仙督生辰,百家共贺,本是一件喜事,但是这仙督夫人却不知所踪了,难免让某些人觉得有些扫兴,不过那些人皆被魏无羡赶出去了。

“蓝湛,你先别急,咱们先去找……”

“不必。”
蓝忘机淡淡地拒绝道,随后起身,将忘机琴收到锁灵囊中,撩起幔帐,不去看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朝着门口就要往外走。

“蓝忘机!”
话说蓝忘机当李明哲的姐夫,李明哲很放心,却又十分的不满,一般都不愿唤他一声姐夫,都是和旁人一样叫他含光君。
若是他急了,连名带姓地叫也无人感到意外,当然除了他的那位长姐和蓝忘机时不时的纠正之外。
可这次,便是蓝忘机都没空纠正他了。
蓝忘机的身形一顿,转身看向他,琉璃眸中不由泛起一道满含愤怒的冷意。

“说。”

“先让人去查查陇西到姑苏之间的路程有没有夜猎或者是……混乱之处,咱们可以去那里找找。”
李明哲知道,蓝忘机着急,可着急有什么用,天大地大,要找个人如同大海捞针,便是把姑苏翻个个,也得三两天,更何况李挽歌不一定能等的了。
若非路途之中遇到什么事,李挽歌一定不会在蓝忘机的生辰宴上迟到。
蓝忘机心下了然,看了一眼蓝景仪和蓝思追,二人点头转身就去办。而他自己也亲自御剑,沿路寻找。
话说,蓝忘机和李明哲太过了解李挽歌了,李挽歌就是在路上遇到了一点点的小意外,她才停了下来的。
一次夜猎之后,李挽歌和蓝忘机回到了陇西,后来金麟台有要事等着蓝忘机处理,便将李挽歌留在了陇西,后来她也不想回去,便在娘家住了下来,想着在他生辰之前回去即可。
临安一带,距离陇西和永安甚近,近日不知怎的了,每天早晨都会有人发现几家百姓的尸体,死状相同,皆是七窍流血而死。
此事甚为蹊跷,百姓连忙上报了临安的仙门世家——赵家,可奈何赵家的人也没几个能处理的,不但如此,这几天便是赵家也死了好几个人,死的虽非嫡系关门子弟,可却都是与嫡系关系最近的几个旁系。
一时间临安人心惶惶不安,开始向永安和陇西求助。
永安王氏的一个小姑娘听说了便来凑这个热闹,还夸下海口说自己能解决这件事,不让赵家去陇西求助了。
可结果却引来了大乱子,若非李挽歌御剑之时发现不对,那小姑娘的命差点儿就没了。
在临安的邪祟和之前她所遇见的并没有什么两样,都喜欢在黑夜之中出来杀人,只不过他最喜欢窥探人的内心深处,那个让人最不愿意想起来的回忆。
黑夜之中,百家的灯都熄灭了,那个永安王氏出身的小姑娘身着粉色衣裙,满头秀丽的乌发也用同色皮带绑成两个包子头,垂落在耳畔,衬得她本就俏丽的小脸愈发清秀。
不过此时她却是捂着脸哭,浑身因为心中的恐惧而开始颤抖,娇嫩的唇撅了撅,哭喊道。

“救命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褚璇玑和成依一样,都是永安王氏的表小姐,二人虽是表姐妹,但资质却是差了许多,这里的邪祟比她以往夜猎之时遇到的邪祟聪明得不知有多少,在她刚要动手的时候就看到一阵阵血淋淋的场景。
若是与她无关的也就罢了,可偏偏就是她在成家看到的灭门之状,那时候她虽不过十二,却是将其记在了心里,每次午夜梦回,皆让她心惊胆战。
褚璇玑不断地哭喊着,希望有人能救她,可若是有人能发现,那赵家以及前几天死的人还会被杀吗?
也就是说,她已经被邪祟屏蔽起来,一般人根本就发现不了她的存在,而她也就会和那些人一样,第二天被人发现,七窍流血而死。
褚璇玑越想越害怕,越发想着逃出去,可手中佩剑却是不听她的话,根本就动不了半分。
忽然,一道泛着青色的光芒划破静谧的天空,在暗无边际之中留下一道裂痕。
褚璇玑眼睛一亮,却又不得不在那把天涯剑不停地散发着光芒的情况下,抬手遮住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大,暗自唏嘘道。

“天涯剑,流照君,果然厉害。”
说起来,若是论姻亲关系的话,褚璇玑还是要唤李挽歌一声姐姐的,不过……李挽歌并不认识褚璇玑。
邪祟所设的结界并不牢固,更挡不住天涯剑的攻势,一把天涯敛去了无数光芒,乖乖地落在了李挽歌的手中。
李挽歌握住剑柄,看着来回在她周围转悠的邪祟,心里知道这个邪祟要做什么。其实,这个邪祟不过是修炼了十年的白骨精,想来是觉得自己小有所成,便出来搞搞古怪。
白衣女子清冷出尘,手持天涯,在白骨精不断靠近之时,周身笼罩起一道道禁制,让它不得靠近半分。
或许是从李挽歌那里得不到任何好处,它便从褚璇玑那里下手,索性现出原形,露出森然的根根白骨,向褚璇玑袭去。
褚璇玑本是在看李挽歌,就感受到一阵冷风,可谁知就看到一摞白骨向她袭来,顿时将她吓得心脏蹦蹦蹦地直跳,嗓门大的她当即就喊了出来。

“流照君,救命啊!”
早就在褚璇玑喊出来之时,天涯剑就已经拦下了那个白骨精,雪白的剑锋轻而易举地挑起那一摞白骨,随后天涯剑就按照主人的意愿将其一根根地断开,以绝后患。
褚璇玑睁大双眼,眸子里是满满的恐惧,忽然觉得有些恶心,胃里一阵翻滚,她当即干呕起来。
她这两天辟谷,肚子里没有什么东西,自然吐不出来什么,可她垂头呕吐正对的方位却恰好是白骨的位置。
李挽歌没想到这个邪祟居然这般狡猾,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本事,竟还会分身,调虎离山。
眼看着那根根白骨就要动了起来,白袖一挥,褚璇玑就被一道不知从哪里而来的力道按到墙上,随后她的四周就被笼罩起一道结界。

“流照君……我……呕……”
天涯护主,可她的主此时却要她护别人,它也无可奈何,只能按照主人的意愿护住褚璇玑。褚璇玑的眼睛中倒映着那袭白衣胜雪的身影被一根根白骨所包围,奸笑的声音响起,让她有些毛骨悚然。
……
李挽歌在梦里时常梦到一些往事,可每次当她惊醒之时,蓝忘机都会哄她,拥她入睡,让她安心。
可这次,蓝忘机却是没有在她的身边。
不过大都习惯了,也就没什么害怕的了,可这邪祟就是一次又一次地挖掘着她最深处的记忆,一幕幕出现在她的面前,似乎是不让她崩溃,它就不罢休一样。
或许是看到了她一直都冷眼旁观,没有半点胆怯的神色,那白骨精就换了一个法子,将李挽歌曾经最为幸福的场面搁置在她的面前。
那一天,一向以蓝白衣裳视人的少年穿上大红衣裳,三媒六聘,八抬大轿迎她入门,晚上又是他挑开她的红盖头,刹那间月出皎兮,美人僚兮。
盼得多年的一身红鸾凤裙,终是如得所愿。
“蓝湛……”

纵使知道这是专门给她的幻想,李挽歌也不得不为之驻足片刻。
可就在此时,白骨就向她袭来,李挽歌神色一凛,抽出腰间白绫,那幻象忽然被打碎,如同镜中花,水中月。幻象连带着袭来的白骨一起被打碎,声声凄惨的女声惨叫传入耳中,听起来很是瘆人,可她神色却未变半分。

李挽歌知道,这一招虽伤了那白骨精的根本,但却不足以将其致命,若是天涯在她手中就好办了,可奈何天涯要护褚璇玑。
所以她只能用白绫对抗白骨精,虽然吃力了些,但时间一长,那白骨精也抵挡不了多长时间的,故而白骨精必死无疑。
等到李挽歌将白骨精全部歼灭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天边的白色一点一点地覆盖上黑夜,暖阳散发出来的淡淡光辉撒在她的身上,仿佛披上一层金色的纱衣。
这时,李挽歌才发现她居然打了一夜,满地的破碎白骨映入眼帘,李挽歌收回天涯剑,转身看着一个个向她走来的百姓,当然是以昨天晚上的那个小姑娘为首。

“璇玑多谢流照君相救。”
褚璇玑对着李挽歌盈盈一拜,李挽歌该没扶起她,周遭的百姓刚刚知道了事情的始末,皆俯身拜谢李挽歌。
“多谢流照君。”
“我等多谢流照君大恩。”
“……”
李挽歌扶起褚璇玑,随后看着众人道。
“你们都快起来吧,来……快起来。”

有的人坚持要一拜到底,李挽歌有些无奈,却也上前扶他们起来。
李挽歌安抚好百姓,又让人收拾好现场就要离开,出了城门,就要御剑,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儿,一个转身,清冷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腰间一紧,她就被纳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李挽歌看着眼前的衣襟,便知道那人是谁,伸出手来环住他的腰,将自己的头在他的怀里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嘴角勾起一道释然的微笑。
“蓝湛?”


“嗯?”
感受到怀里人儿的依赖,蓝忘机便将她又抱紧了一下,贪婪地吸入她身上淡淡的幽香,从早晨悬到现在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我想你了。”


“嗯。”
听到她这般依赖他的话,蓝忘机的心里更是软成一片,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垂眸看着她满头的墨发,开口道。

“以后不准离开我半步,包括夜猎。”
李挽歌嘴角微微勾起,在他的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淡淡地笑道。
“好。”


“咳咳……”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这般旁若无人地抱着李挽歌,顿时被喂了一口狗粮,虽说这城外没什么人,可他们这几个和蓝忘机一起来的人却是有些别扭啊。
李挽歌推了推蓝忘机,后者有些留恋地闻了闻她身上的体香,就放开了她。
虽说刚刚蓝忘机那一动作落不到别人的眼里,可被他抱在怀里的李挽歌却是能注意得到的,自家夫君闻体香……也算是夫妻情趣了吧……
李挽歌如此地想着安慰自己,只是她的小脸还是忍不住地红了起来。
李明哲看着方才这两人相互依偎的样子,心里冷哼一声,扬了扬下巴,语气之中夹杂着一丝讽刺。

“行了行了,那么多人等着呢,你俩有话再说,赶紧回姑苏。”
李挽歌瞥了他一眼,后者却是强硬地给她瞪了回来,模样好不嚣张。
李挽歌一噎,一时却又说不出来什么话来讽刺他,便跟着蓝忘机回了云深不知处,心里莫名地感受到一丝丝的委屈。
云深不知处——
等到几人回来的时候,宴席已经开了大半,李挽歌回静室换了身衣服就和蓝忘机一同给蓝启仁和蓝曦臣请安。
“含光君,流照君回来了。”
蓝家弟子前去禀报,宴席上的人皆停下了举杯喝酒的动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纷纷把目光放在蓝启仁和蓝曦臣的身上。
蓝启仁虽然有些不满李挽歌这么晚才回来,但外人在此,他也不好下自家侄媳妇的面子,便只是面色凝重地抚了抚胡须,让人看不出喜怒。
蓝曦臣就更不用说了,脸色都没变几分,依旧是清煦温雅,款款温柔,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李挽歌和蓝忘机见过礼之后,两人也是关心了一下,便都入座了。
没有从蓝启仁和蓝曦臣的脸上看出一点不满来,姚宗主冷哼一声,开口道。

“姚某向来知道流照君冰清玉洁,最守规矩了,要不然十几年前怎么能在课堂上把蓝氏家规倒背如流呢?”
此时,魏无羡和李明哲刚刚坐下,一听这话,不光他们俩,便是其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而就是这样,姚宗主觉得自己底气更加足了些,瞥过面色有些惊愕的李挽歌,便抚了抚胡须,摇了摇头,颇为惋惜地道。

“可惜啊,时间不饶人,这才过了多少年,流照君仗着家世和夫君的宠爱,恃宠而骄,竟然在自己的夫君宴席上缺席,还让这么多人等着,你说说……欧阳宗主。”
欧阳宗主听到姚宗主突然喊到他的名字,眸子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啊……?”
姚宗主转头看着他,蹙眉道。

“姚宗主,你倒是说句话啊。”
姚宗主此时并不知道,他已经被许多人给孤立了,他自己没有注意,可欧阳宗主却是注意到了,毕竟这姚宗主说的可是流照君,当今的仙督夫人,陇西李氏家主的嫡长姐啊。

“这……”
欧阳宗主的脸上有些犹豫。
李挽歌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姚宗主的秉性还是没有改,不仅如此,现在连形势都看不清了,心里冷笑一声,将自己握在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放在木桌上,冷冷地看着他。
蓝启仁和蓝曦臣的脸上都不是特别好看。
蓝忘机的脸上更是酝酿着风暴,目光如炬地看着姚宗主,薄唇冷冷开口。

“姚宗主,还望慎言。”
姚宗主背脊陡然一凉,对上蓝忘机的眼睛之后更是能感觉到他眸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意,让他顿时就清醒了过来,打了个机灵,慌忙道。

“仙督,我……”

“慎言,我看姚宗主这辈子都慎言不了了吧?”
未等姚宗主把话说完,李明哲就冷笑出声嘲讽道,这个平阳的姚宗主,当年在金麟台便墙头草两边倒,现在这草不倒了,也无处可依了,却还在没事找事,李明哲现在就想一剑杀了他。
找事就找事,还找他阿姊的事,闲得慌啊。
魏无羡和江澄在旁边看着好戏,两人当年都没怎么从姚宗主手底下听过什么好听的话,但是这个姚宗主却在每次遇到李李明哲的时候,总能吃个哑巴亏。
这个可是他们学不来的,不过没关系,看看他吃亏也挺好的。

“你……”
姚宗主更加窘迫了,想要找个由头蒙混过去,给一向与他交好的欧阳宗主一个眼色,后者立马咳嗽了两声,打算开口说话,可谁知此时一道女声率先响起。

“不是这样的,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不要瞎污蔑流照君!”
众人心里一惊,转身去看,李挽歌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也跟着转身去看,那人竟然是她昨晚无意间救下的姑娘,那个小姑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也换了身衣服,粉蓝交叠相间的衣裙更衬得她活泼可爱。
成依随便看了一眼,一下子就顿在了原地,低声喃喃道。

“璇玑?”

“小表姨?”
李浔也一眼看出了褚璇玑,母子俩对视一眼,皆能看出彼此眼中的担忧,但却没有阻止褚璇玑的行为,毕竟褚璇玑接下来的话很有可能对李挽歌有利。

“你是什么人!”
褚璇玑走出来,对着众人行礼,神色严肃,转身又对李挽歌行礼,随后转身扫过在座众人,无所畏惧地开口道。

“我是褚氏璇玑,前几天在临安遇到邪祟,险些丧命,是流照君拿天涯剑相护,随后又不配剑,凭借几尺白绫将邪祟打退,整整一夜才将其打退,所以这才迟了含光君的宴席。”

“所以,在此再次谢过流照君救命之恩。”
褚璇玑对着李挽歌又行了一礼,李挽歌连忙道。
“你不必多礼,本就是应该做的。”

褚璇玑一席话,顿时让姚宗主大惊失色,满脸尴尬地看着李挽歌,还带着一点点的心虚和庆幸,毕竟今天是蓝忘机的生辰,还没人敢在仙督的生辰上杀人见血。

“一夜?”
蓝忘机挑眉看向李挽歌,示意她说一说到底是什么邪祟能让修为不差的流照君杀上一夜,后者咳嗽了两声,对着蓝忘机笑了笑。
“天涯得护她,不然那邪祟太狡猾,可能会伤到她,然后我就只能用白绫了。”

蓝忘机将她的手握在手心,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带着点点不容别人察觉的心疼。
李挽歌回握住他的手,嘴角带着幸福的笑容。

“打了一夜的邪祟啊。”
魏无羡看着江澄唏嘘道,却被后者一个白眼看了回去,江澄觉得这事一点都不奇怪,淡淡地道。

“是用白绫,若是天涯剑,哪里会用一夜啊?两三下就解决了。”
“流照君这是为了仙门安定啊。”
“就是,姚宗主,以后要弄清事情再说话,你看流照君也是大家出来的,怎么会品行不端呢?”
“姚宗主,你可要注意一下言行了。”
姚宗主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恨之前那几年这些说他的人都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的,不,不对,除了当年金麟台,又是因为李挽歌。
姚宗主此时惨白着一张脸,看着蓝忘机,可惜后者连看他一眼都懒得看,让他心里愈发惶恐。

“姚宗主,还请你向流照君道歉,随便污人清白,这恐怕有失你一宗之主的风范吧?”
褚璇玑觉得差不多了,就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而且她认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是正确的,身为一宗之主,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整个宗门的脸面,道歉做个表率。

“你!”

“你居然让我跟……她道歉!她是……”

“她是什么!”
李明哲握紧了手中简城剑的剑柄,冷笑出声,一字一句皆是满含杀气。
这个姚宗主,又在挑战他的耐心,侮辱李珺,想死是不是啊!
姚宗主吞了吞口水,满脸恐惧地看着李明哲,当年场景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他猛然摇了摇头,惶恐地道。

“她是流照君。”

“原来你还知道啊。”
魏无羡把玩着陈情,淡淡地对姚宗主邪魅一笑,令后者顿时毛骨悚然,竟然让人无故想到当初夷陵老祖发狂的风采。
李明哲看了眼自家小师侄,随后又看向姚宗主,冷冷地道。

“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都知道说错话要道歉,难道你不知道吗!”
这也是魏无羡出口说话的原因,因为这个场景太过熟悉了,还记得当初他被金子勋侮辱的时候,也是要他一句道歉,可他到死都没有给他道歉。
当时,云梦江氏刚刚重建,势力抵不过当初财大气粗的兰陵金氏。
可时至今日,李挽歌已经是仙门世家所尊崇的流照君,夫君是姑苏蓝氏的仙督,娘家是五大世家之一的陇西李氏,现在随便一个人就能侮辱她,还觉得和她道歉这是个非常可耻的事情。
你说这气不气人?

“我……”
姚宗主一直都感觉有人在看他,看得他浑身冰冷,他颤抖着身子,偷摸地看向蓝忘机和李挽歌夫妻二人,只见这夫妻二人皆是一致地看向他,目光也是非常一致的冰冷。
蓝忘机的眸子好像淬了寒冰一样,让人一看都忍不住为之胆寒,他淡淡地开口,吐出两个字。

“道歉。”
即使心里再怎么生气,再怎么想把他怎么祭避尘,可他都得按耐住,因为他是仙督,是姑苏蓝氏的含光君,不能乱来。
如今,李珺嫁了他,是仙督夫人,蓝二夫人,和他一样代表着姑苏蓝氏,也是不能乱来的,还不如当初她做姑娘时可以放任一下她自己。

“这……蓝老先生,泽芜君……”
姚宗主自然是不想道歉,便把希望放在了蓝启仁和蓝曦臣的身上,可他们两个又怎么会阻止蓝忘机的决定呢,姚宗主侮辱的可是他们姑苏蓝氏的蓝二夫人啊。
今日若不道歉,他们姑苏蓝氏的颜面又何在,忘机和挽歌将来又如何在仙门百家面前立足?

“姚宗主……你是不是以为我阿姊可以任人侮辱,不,是全天下的人你想侮辱谁,就随意侮辱,嗯?”
看姚宗主左顾而又言他,李明哲挑了挑眉,心中怒气再也难以压抑,若非成依拦着他,简城就要真的出鞘了,像当年在金麟台一样。
见蓝启仁和蓝曦臣都不搭理他,姚宗主只觉得自己被全世界都给孤立了,眉头紧锁,满脸不愿地看向李挽歌,浑身颤抖着。

“对不起……”
“嗯。”

李挽歌神色冷淡,仿佛是被抹上一层冰霜一般,让人靠近不得半分。她垂着眼眸,不咸不淡地应了姚宗主一声,随后就握紧了蓝忘机的手。2
小鱼仙官说得好!👏👏👏
虽说李挽歌面上没什么表情,可心里却是十分恶心,满口的仁义道德,他自己又做到了多少?又有何资格要求他人呢?
这一场清谈会和生辰宴以此告终,蓝忘机嘱咐了所有人,以后不必再如此大张旗鼓地为他贺生辰,又叮嘱了临安赵氏,要他们善后,随后就带着自家妻子回静室了。
这一天后,平阳姚氏在仙门之中的地位越来越低,而流照君的名声却又翻上一翻。
褚璇玑本来想去找李挽歌,可却被成依阻拦,心里很是不解。

“表姐,怎么了?”
成依只是对她笑了笑,笑容之中多了些许她看不懂的情绪。

“璇玑,跟我们回去吧,长姐她身体不适,等以后你再和她好好说话。”

“可……”
褚璇玑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却被成依拉走了。
笑话,就是李明哲想和李挽歌这个姐姐说话,今天都没这个机会,谁都看的出来,流照君和含光君心情不好,自然不想去见任何人。
想一想,蓝忘机第一次大张旗鼓地过生辰,还是被人逼的,还没什么好事情,他们夫妻二人又怎么会心情好呢?
……
是夜,静室之中李挽歌沐浴过后,将身上的衣裳换下,穿上单薄的纱衣,满脸疲倦地躺在床上,暂时性地闭眼阖神。
不知过了多久,蓝忘机才从松风水月居听完训回来,坐在了她的床边,平静的眸子里倒映着她恬静的睡颜。

月华如水,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撒在她的小脸上,衬得她的皮肤白皙如玉。只是她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忽然皱了皱眉。
蓝忘机心里一紧,俯身帮她掖了掖被角,随后又抬手抚平她的眉头。
“蓝湛。”

李挽歌早就察觉到蓝忘机过来了,便抬起手来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的回握,嘴角不由勾起一道浅笑,睁开她有些惺忪的睡眼。

“睡吧,别累着了。”
蓝忘机的声音中多了些许疲惫和心疼,李挽歌在外面所有树立起来的坚强一下子就在他的面前崩塌离析,眼角泛起了点点泪花。
“阿湛……夫君。”

李挽歌掀开身上的锦被,一下子就钻入他的怀里,像是溺了水的人在临死之前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闻着他身上的檀香气息才算是彻底地安心下来,双手环住他精瘦的腰身,长长地松了口气,闭着眼睛,像只小猫一样在他的衣襟上蹭了蹭,呢喃软语。
“蓝湛,我累……”

蓝忘机将她抱在怀中,想要用力将她揉进骨子里却又顾虑着会不会弄疼了她,力道放松了些又怕她像半个月前一样和他分开,然后独自一人面对这时间的肮脏。
他修长而又白皙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她的后背上安抚地拍着,闭上眼睛道。

“珺儿,别怕。”
“嗯。”

李挽歌淡淡地应道,心里漫上一层暖意,嘴角勾起一道笑意。
“你在,我心安。”

话音刚落,李挽歌就明显感受到蓝忘机将她抱得更紧了,差点儿将她揉进了骨子里了,他的呼吸铺洒在她的耳畔,让她的耳朵忍不住泛起了红色,颤了颤身子。
“阿湛。”


“以后生辰,只在家里,你我二人而已。”
蓝忘机不想在看到他们,看着他们那一张张面孔,难免会想到今天以及之前发生的烦心事,还是在家里好,守着家人,还有李珺,多好。
“好。”

李挽歌笑道,随后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什么事情,脑中灵光一闪,眼睛亮了亮,便拍了拍蓝忘机。
“蓝湛,你先放开我,我有东西给你。”


“给什么?”
蓝忘机语气淡淡的,听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惊喜,可李挽歌却是知道他心里定然是欢喜高兴的,索性就直接在他的怀里歪了歪头。
“那你放开我,我就给你拿出来啊。”

难得听到她用这般撒娇的语气,蓝忘机嘴角微微勾起,一扫今日的不愉快,眼睛中闪烁着一丝亮光。

“好。”
蓝忘机说到做到,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就放开了李挽歌,随后又吻了吻她的额头,满眼的爱意难以掩盖,让李挽歌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喃喃道。
“就会这样。”

蓝忘机心情颇为愉悦地看着她那张被红晕填满了的小脸,挑了挑眉,装作不知道。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李挽歌一边从锁灵囊中拿出这半个月来她所做的成品,一边回答着蓝忘机的问题。
不过锁灵囊之中东西实在是太多,她找了半天才把它拿了出来,像献宝一样地放在蓝忘机的面前。
蓝忘机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垂眸看着白皙的手指上的抹额。
这条抹额和他们的抹额差不多,不过却是用了上好的材质做成的,远远一看都挺好,只是凑近一看,上前绣的云纹却是有些别扭。
【聂诺】“这是我和成依学的,做的最好的一个了,怎么样?”

即使看着蓝忘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可李挽歌的心里依旧是有些忐忑的,咬了咬唇瓣,满心期待地看着蓝忘机,也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很好。”
原来,这半个月她待在陇西,就是为了这条抹额,为了他的生辰啊。
但是蓝忘机忽然反应了过来,李挽歌从来不碰针线,她又是怎么在短短的半个月内缝制成一件成品呢?
就在李挽歌摩挲着手上曾经被针线伤到的伤口之时,她的手就被他捧了起来,如获珍宝似地看着手上细密的针眼。
李挽歌倒是也没打算隐瞒于他,只是心里颇有些自豪感,自己嫁的这个夫君待她真好,事事都想着她。
甜蜜一点点地在她的心里泛起了涟漪,李挽歌突然又扑了上去,趁他不备,吻了吻他的唇,低声动……情般的唤道。
“蓝湛……”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扫过他美如冠玉的脸颊,引得蓝忘机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后又吻了回去,他的手缓缓解开她的腰封,同样低声道。

“要叫夫君。”
“夫君……以后生辰只你我,好不好?”

李挽歌笑得很是甜蜜,顺着蓝忘机的意思躺在了床上,任由身上之人在她这里胡作非为,而她的手也伸向了他的腰封。

“好。”
两条抹额落在她脑袋的两侧后,静室之中的烛火无风而灭,外面也不知何时被一道蓝色结界所笼罩。
幔帐轻放,遮住满室春色。
……
不喜勿喷
谢谢
但真的是一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