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四】

蓝湛（字忘机）“……傀儡？”

蓝忘机看着李挽歌，神色间带着不加掩饰的打量，与三年前那个喜欢胡言乱语胡作非为的她不同。

她整个人变得沉稳了不少，十七岁的她也长开了，让她将最后一份稚嫩尽数掩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风流。

李挽歌并未抬眸，目光依旧停留在担架上之人的身上，自然未察觉到蓝忘机那若有若无的打量，点了点头算是赞同蓝忘机的话。

李珏（字明哲）“他就像一个傀儡，像一个被人操控的傀儡，正如阿姊口中的……”

李珏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像是说到什么讳莫如深的事情一样，站直了身子，闭口不谈。

魏无羡“像挽歌口中的什么？”

魏无羡见李珏不说话了，不由好奇李珏为何不说，随后看向李挽歌，眼睛里尽是亮光。

魏无羡“是什么？”

李珺（字挽歌）【抿唇不语】

李珏（字明哲）【眸子渐渐晦暗，闪过一丝丝愧疚】

蓝忘机脑海中精光闪过，垂下眼眸，遮住眸子里的担忧。

蓝启仁和蓝曦臣也看向李挽歌，整个屋子里除了李珏和蓝忘机，其他人都在等待着李挽歌的回答。

李珺（字挽歌）看了眼旁边的李珏，无奈地摇了摇头，“摄灵……傀儡……”

李珺（字挽歌）“三年前我见过一次。”

蓝曦臣“三年前？”

蓝曦臣想了想，三年前李挽歌还在姑苏蓝氏听学，那时候他怎么没收到有傀儡作乱的事情呢？

李珺（字挽歌）【咬了咬唇，点了点头】

蓝启仁皱眉，“三年前你在姑苏蓝氏听学。”

三年前她是来了姑苏听学，可三年前她的父兄不在了，三年前她还去了温氏听训！

李珺（字挽歌）抬头看着蓝启仁，眼角轻挑，“先生，三年前我也离开了云深不知处。”

蓝湛（字忘机）“叔父！”

蓝忘机不顾礼节，连忙制止住了将要开口询问的蓝启仁，轻轻地摇了摇头。

李挽歌微微动容，青色的佩剑被她握在手中，再看蓝忘机之时他依旧冷面冰霜，面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她这时才发现失礼，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云深不知处禁止大声喧哗。

……

蓝忘机一身白衣，欣长的身姿挺拔似院中松竹，月光撒在他精致如刀般的轮廓上，散发着古玉般迷人的光泽。

蓝曦臣“忘机？”

蓝湛（字忘机）恭敬地拱手行礼，“兄长。”

蓝曦臣“忘机，你找我有事吗？”

蓝湛（字忘机）“傀儡一事，兄长与叔父似乎心事重重？”

蓝曦臣“我刚与叔父详谈，虽有个中原因尚未分明，但是可以初步推断，应该是有人试练邪术所致。如果真如我们猜测的那样，那这个人真的野心不小。而修士的失踪，也只是个开始罢了。”

蓝湛（字忘机）“兄长有何计策？”

蓝曦臣“现如今也只能先行探访了，但如果……”

蓝曦臣一顿，脚下的步子也停了下来，微微垂着头若有所思。

蓝湛（字忘机）“兄长？”

蓝曦臣嘱咐道：“罢了，有可能是我多虑了，忘机，你再去查一下修士失踪的事，但切记，切勿莽撞行事。”

蓝湛（字忘机）微微颔首，“是，兄长放心。”

蓝曦臣“你也从未让我担心过，自从父亲去世后，你也愈发成熟稳重了，有的时候我也在想是不是我对你的要求过高了些？”

蓝曦臣看着蓝忘机，眸子里尽是兄长对幼弟的关心。

蓝湛（字忘机）“兄长操劳，忘机分忧而已。”

蓝曦臣“此次听学，你跟着我也是好事，各世家子弟与你同龄者甚多，你也是时候多交些朋友了。”

蓝曦臣手持白玉洞箫裂冰看着蓝忘机，想起他这个弟弟方才是难有的失态，还是当着外人的面前，更是为了一个女子。

蓝曦臣想到这儿，眸子里染上一抹笑意，便问道：“对了，你觉得李家二小姐是不是变了许多？”

蓝湛（字忘机）蹙眉，不知如何评价李挽歌，便道：“比三年前……好了许多。”

蓝曦臣“好了许多吗？”

蓝曦臣戏谑地挑了挑眉，“好了？好在哪里？”

蓝湛（字忘机）“兄长。”

蓝忘机拱手，却被蓝曦臣压下，他错愕地抬头，不知兄长为何要如此做，却意外看到自家兄长那了然于胸的表情，淡色的薄唇微动，但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垂下手臂。

蓝曦臣“其实，我看得出来，三年前李珺小姐那年又丧父丧母丧兄，后来还来不及守孝就去了岐山听训，你虽然没去，但也是去了清河随叔父参加清谈会，清河就在岐山脚下，你没和叔父一起回来，但你回云深不知处的时候，李小姐回到陇西三日了。”

蓝曦臣“而这陇西与姑苏也是三日的脚程，忘机，你是不是和李小姐见过傀儡？”

蓝曦臣问道，今日李挽歌的神色谁没看出来啊，不然蓝启仁和蓝曦臣怎么会轻易放过李挽歌呢。

蓝湛（字忘机）淡淡地道：“我并未见过，至于她是否见过，我不得而知。”

蓝忘机脑海里尽是三年前李挽歌被人追杀的场景，那时李挽歌虽身手不错，但所带佩剑刚刚认主，且寡不敌众，身上有不少血痕，他路过顺手救下，却是怎么也没想到那是李挽歌。

　　他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什么人要杀她？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能得罪什么人？她的背后不仅有陇西李氏，还有外家岐山温氏。即使不怕李氏，那又是谁那么大胆子敢碰岐山温氏的表小姐？

　　即使当年温氏………那也不该如此啊……

　　她却求他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他虽不明白，却也没有多问。他答应了，不将此事告诉任何人，但刚才他能从她的神色来看，这被摄取灵识的傀儡于她而言却像是……一场梦魇？

蓝曦臣看得出蓝忘机并未说谎，更何况蓝忘机也不屑于说谎。

蓝曦臣“你今天有些心急了，须知云深不知处禁止大声喧哗。”

蓝忘机微微点头，随后就离开了，想起自己也要抄写家规的时候，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只是无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