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傅?...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安全屋藏在湾仔错综的巷弄里,门外挂着"陈记钟表维修"的招牌。推门进去,满墙嘀嗒作响的怀表声中,穿香云纱的老者正在给座钟上发条。
"王师傅?"张康乐惊呼。上海那个钟表匠抬头,右眼蒙着渗血的纱布。
"路上遇到青龙帮的'清道夫'。"他转动某个齿轮,整面墙的钟表柜突然移开,露出密室,"但东西保住了。"
密室墙上贴满照片和剪报,最显眼处是张泛黄的《申报》——1922年法租界孤儿院火灾报道。马柏全踉跄走近,手指轻触照片边缘的模糊人影:穿修女服的女子牵着个小女孩。
"姐姐..."他的声音哽住了。
王师傅从暗格取出一封信:"林小姐越狱前托人带出来的。"羊皮纸上娟秀的钢笔字写着:"B17,蝴蝶飞过塞纳河时,记得我们童年的歌谣。"
马柏全突然夺过信纸对着灯烤,空白处渐渐显现紫色字迹:"密码是妈妈教的儿歌,第三段歌词。"
"《月光光》?"张康乐想起马柏全高烧时哼的曲调。
马柏全摇头,从内衣袋掏出染血的铜纽扣:"是法语儿歌《Au clair de la lune》。"他轻哼几个音节,突然剧烈咳嗽,血点溅在信纸上。
霍华德强行给他注射了镇静剂:"再不休息会死人的。"
张康乐扶马柏全到里间床上。对方陷入昏睡前,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如果...我撑不到巴黎..."
"没有如果。"张康乐扯开他衣领,将霍华德给的药水滴在锁骨伤口上,"你说过要亲手报仇。"
药水接触烙印的瞬间,马柏全浑身绷紧,脖颈青筋暴起。奇怪的是,"B-17"的印记竟开始褪色,露出底下另一个烙印——"Lune"(月亮)。
"纳米显影墨水。"霍华德凑过来,"林小姐的杰作。"
王师傅突然敲响暗号:三长两短。众人瞬间噤声。门外传来广东话的交谈,接着是金属工具撬锁的声响。
"清道夫'。"王师傅无声地做口型,从座钟底部抽出把霰弹枪。
霍华德推开后窗:"带他们走!"
张康乐背起半昏迷的马柏全,跟着王师傅钻入通风管道。身后传来撞门声和枪响,接着是霍华德的惨叫。
通风管通向屋顶天台。烈日下,马柏全的呼吸越来越弱。王师傅塞给张康乐一张船票:"今晚九点,法国邮轮'霞飞号'。"他看了眼马柏全,"能不能撑到马赛..."
"能。"张康乐收紧手臂,马柏全滚烫的额头贴在他颈动脉处,"他必须能。"
王师傅突然扯开自己衣领,露出同样的"Lune"烙印:"我们都是月亮的孩子。"说完转身折返,霰弹枪上膛声清脆如钟表齿轮。
天台风很大。张康乐抱紧马柏全,看着海湾对面的太平山渐渐被暮色吞没。怀里的躯体轻得惊人,仿佛随时会化作月光消散。
"别睡。"他轻拍马柏全的脸颊,"给我唱那首法语儿歌吧。"
马柏全的睫毛颤了颤,气若游丝地哼起旋律。歌声被海风吹散,只剩几个音节隐约可辨:"...mon ami...(我的朋友)"
张康乐低头,发现对方正凝视着自己,眼神清明得不像病人。他们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呼吸纠缠在一起。
"到了巴黎..."马柏全突然说,"如果我姐姐..."
楼下传来爆炸的震动。张康乐没让他说完,用一个仓促的拥抱截住话头。马柏全的心跳透过单薄衣衫传来,和他的一样快。
暮色四合,维多利亚港亮起万家灯火。远处"霞飞号"的汽笛声穿透薄雾,像一声悠长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