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代号2

"保险箱密码。"她将胸针还给张康乐，"林小姐生日加柏全的编号。"

地下室突然陷入黑暗。煤油灯熄灭了，只有窗外透进微弱的月光。白秋萍瞬间拔枪上膛，将张康乐推到墙角。

"别出声。"她耳语道，"有人切断了电线。"

楼梯传来木板受压的吱呀声。不止一个人，脚步很轻，间隔规律——是职业杀手。张康乐摸到手术器械台，抓起一把剪刀。

马柏全在黑暗中急促地喘息，像条离水的鱼。张康乐摸索着找到他的手，冰凉潮湿。那只手突然反握住他，力道大得惊人。

"柜...子..."马柏全的气音几乎听不见，"暗...格..."

白秋萍无声地滑向文件柜。就在这时，楼梯口的门被猛地踹开。手电光柱扫过病床，张康乐扑到马柏全身上，同时听到消音手枪特有的"噗"声。

玻璃药瓶在身后爆裂。白秋萍连开三枪，黑暗中有人惨叫倒地。张康乐趁机滚到床下，摸到马柏全塞来的金属物件——是那把断成两截的蝴蝶胸针。

"后窗！"白秋萍甩来一捆绳索，同时朝楼梯口射击。

张康乐割断马柏全的输液管，将他背起。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血腥味顿时充满鼻腔。马柏全无力地垂在他肩头，呼吸喷在颈间，烫得吓人。

后窗离地两米多。张康乐用绳索捆住马柏全的腰，正要推窗，却听见白秋萍闷哼一声。

"走！"她靠在文件柜旁，左肩晕开一片深色，"资料在暗格里...巴黎见..."

最后一个画面是白秋萍转身迎向枪手的决绝背影。张康乐抱着马柏全跌出窗外，落入潮湿的灌木丛。远处传来警笛声，法租界的巡捕终于出动了。

怀里的躯体越来越沉。马柏全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胸前，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张康乐摸到他微弱的脉搏，突然意识到——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拥抱。

"坚持住..."他收紧手臂，向暗巷深处跑去，"这次换我带你回家。"

马柏全的手指突然动了动，勾住张康乐的衣角，像个害怕被丢弃的孩子。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张康乐心脏狠狠一颤。

暗巷里的血腥味引来野狗低吠。张康乐将马柏全往上托了托，对方滚烫的呼吸喷在他后颈，像块烧红的烙铁。转过街角，法租界巡捕的皮靴声越来越近。

"坚持住..."他闪进一家香水店后门，撞翻的货架洒落一地玻璃瓶，玫瑰与茉莉的香气顿时掩盖了血味。

店主是个戴单边眼镜的老者，看清马柏全的脸后瞳孔骤缩："B-17？"

地下室手术台闪着冷光。老者剪开绷带时，马柏全突然睁眼，涣散的瞳孔映出张康乐的脸："...夜莺...在银行..."话音未落，窗外传来子弹上膛的脆响。

远处，霞飞路32号腾起浓烟。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也照亮了张康乐手中的蝴蝶胸针——那对银翅在火光中仿佛要振翅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