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人带去了连巷,那是专门为剿匪的军士提供的客栈。
临走时,他看见那个抱过他的男人眼里闪过他熟悉的惊艳和不可思议。
那个男人还撕下衣角,挡住了他脸上容貌。
“这衣角,你且先当作面绢来用吧。”
他眼里有星火闪过,垂头,柔顺的向他鞠一礼:“多谢。”
他被带回了连巷。
听说,那一夜血光冲天,厮杀声一直持续到了天明方才止住。
客栈里热热闹闹的,所有人都忙着准备菜肴接待回归的将士。
韩高特意向小二要了盆水,仔细清理着脸上的伤口。
好在,不过是皮肉伤,加之天气寒冷,不曾溃烂成脓,也不曾发炎痒痛。
他将脑后的青丝拢起,把自己收拾了番,匆匆去了昨晚遇到劫匪的地方。
他的骨灰盒,落在那了。
一路的残骸堆得足有半人高,枯朽的树木,绝岭峭壁,平添几分萧索。
他很快便找到了昨晚的地方,蹲下身,仔细的把骨灰筛出,却还是不免抓到了泥土。
“这是你的东西?”
他的头顶传来一个男声。
他一僵,就见有人绕到身前来,伸出手,一点一点把他手里的尘土筛出去。
他心知这是在帮自己,于是对他道了声谢。
那人抬眼,盯着他。
“你姓甚名谁?这骨灰盒可是家中亲人?”
他眸光黯淡,低低的答:“是,却是家中亲人。”
他只回答一个问题,实在是不想告诉他名字。
“那,你的名字?”
他淡然一笑,似是不在意的说:“如此,公子便称呼我为阿子吧。我本姓姓韩,名高,字子。”
他一笑,眼里想盛了璀璨星光。看的男人恍了神。
明明是个男人,却长着一张比女人还好看的脸。
男人帮着他把骨灰装进破碎的罐子,却没告诉他他的名字。
他回到客栈,找小二寻了一个罐子装好骨灰,把它放在床边,日日夜夜守着它。
夜色渐临,客栈也热闹起来。
韩高在房里待了一天,楼下的吵嚷声吵的他心神不宁。
他下楼,走到后院时听到一声闷哼,随后听到骨头撞裂的声音。
他脚步不停,知道这次剿匪来的都是朝廷命官,无论是谁他都是惹不起的。
有些事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但事与愿违,他折身走时有声音说:“我知道我知道,客栈里住了好看的小倌……”
后面韩高不知道说了什么,因为他已经进了后厨寻东西吃。等回到房间时见到小二在他房前急转,见他回了高兴的上前:“客官可算找到您了。”
他蹙眉,不知怎的了。但心底却升起一股不安。
“楼下说要看美人跳舞。可这客栈里连个母的都没有,哪有什么美人?”
“恰巧有人说客官你面若桃花,肌肤赛过白雪。所以……麻烦客官可否通融通融,帮帮客栈。掌柜的说,若客官能解燃眉之急。那客官这些天的费用便都算作是对客官的补偿罢。另外会有十两银子的补偿……”
他思量,脑子里闪过方才后院那句话“客栈里住了好看的清倌……”。
心知这是有人故意为之,却还是抵不住诱惑。
他最后还是随小二下了楼,抵不住那份诱惑,一心只想着小二说的银子。
他捡着姑娘家的发饰挽了头发,脸上抹了胭脂,不仅不显得怪,而且平添了几分柔媚。
他把那块衣角带上,到楼下掌柜临时搭起的舞台时,忽然瞥见那张脸,一双狭长的凤眼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