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剑裂炎,据传是神界大能留下的武器,随主人飞升后不满生活安逸,生出剑灵自请下界,寻一有缘人。神剑有灵,不愿轻易被旁人拿去,圈地为牢,只等待自己心仪的主人。
裂炎势猛,曾是辰巫的结契剑,辰巫身陨之时,众人都以为此剑灵将自己再次封印起来,不甚在意。今日在妖界现世,除了竹阙已无人认识它了。
苌轸也曾派人寻找过裂炎,但无疾而终。
先不论裂炎会不会认他作新主人,苌轸也断不会让他轻易得见裂炎却不加以阻挠,唯一的解释就是苌轸也不知道裂炎在何处,他本意只是把竹阙引去妖界,处理祸端睚眦,给他添麻烦。
睚眦曾是辰巫的坐骑兽,与辰巫感情甚笃,若是它在当日趁乱口含神剑前往妖界,不会这般悄无声息。偏今日斗乱,只能说明裂炎也是今日才现世。
竹阙前后思量,登时在周围罩下一个巨大结界,无论活物死物,通通困在里面,不得进更不得出。脚下众人惊骇,爆发出一阵喧哗。眼前的睚眦没有停止攻击,怒目而视竹阙一簇更大的火焰滚滚而来,灼的下面的小妖纷纷变回原形离得更远了些。
泠朱早在结界落下时就试图打破,失败后并无气馁,回头看到了站在她身后卖力用法力驱热的天簧和低垂眉眼的黎笙。
她一巴掌打在黎笙脸侧,抬脚去踹,把人踹飞一段距离后犹嫌不够,凝力重重一击打在黎笙腹部的妖丹附近。
远处的睚眦一声撼天动地的嘶吼,眼看着要一头冲向竹阙。局势显得更危险,他们却出不去,泠朱一丝慌张也无,只不断对着黎笙拳打脚踢。
半空的竹阙挥剑劈砍,从睚眦的眼神里读出了恨意,“恨我?”
睚眦是魔兽,懂人语却不能说人语,只能靠吼来传达情绪。
“公主小心,族长吩咐了,您万万不能出事。”天簧看着要动手的泠朱和不断降下来的火花,拦住了还要动手的公主。
泠朱手中碎裂的鞭子一挥,把被打飞的人卷回身边,揪着他的衣领,咬牙切齿,“黎笙,咱们秋后算账。”
另一边的竹阙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被睚眦衔在嘴里的裂炎,兴奋之余还不忘收了力道,逗趣般对着睚眦一击一击打过去。
“一柄神剑,应该是握在王者手中,承得住天雷劈斩,烈火焚烧便淬火而再生。”辰巫当年收服裂炎的时候,场面不可谓不激烈,一干人等本想坐收渔翁之利,不料辰巫成功后神剑护主,惹来仙界忌惮,如今轮到他再来收服裂炎。
“睚眦,这剑你配不上。”竹阙说着,周身魔气轰地炸开,在结界中逸散,妖界受不了这过盛的魔气,哀嚎遍地。他在魔界如何行事都凭他做主,但此地是妖界,他不顾后果地打斗会惹来麻烦。竹阙不耐烦,手中的剑一丢,在结界下方扎开一个口子,妖界的人顺着那裂口逃窜。
见人都离开了,竹阙终于不再收敛,他凌空瞬至睚眦眼前,五指成爪,用蛮力砸了过去。睚眦不敌,又是一连退后数里。竹阙身随心动,眨眼间又出现,散开的魔气化为无数把利刃,直指睚眦,那被妖界看了半天的鳞甲终于碎了。睚眦倒下,脚下的裂炎稳稳插在土里,竹阙不敢小觑,他凌空踏步,缓缓而至。
裂炎感受到陌生的气息,四周爆发出黑红的火,烧到了竹阙的衣摆。他随手挥灭,“我师傅当年收服你的时候费了不少力气,如今我来会会你。”竹阙手放到剑柄上,神剑翁鸣,剑灵不断排斥,攻他心脉,逆转的魔气被顺过来,气血翻涌,哇的一口血呕出来,又是接着一大口。
竹阙压住心脉,防止被剑灵攻心而亡,岂料吐了两口血,魔气便运行正常,神剑停止翁鸣,竟是已经认了主。
“他到底是谁啊?”逃出生天的妖界人见危险的睚眦不再攻击他们,纷纷聚了起来,围在结界外讨论里面互斗的两个魔族。
“这魔兽当初不会就是他引来妖界的吧?”
“是啊,你看,他一来,那魔兽都不攻击我们了。”
“那……那他到底是谁啊?”
“谁知道呢,但是看那浓郁魔气,肯定是魔族里一位高手。”
“不过要我说,这魔尊忒没用,管不住魔界的魔兽就算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出现管一管。”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评头论足,忽听身边传来反驳的声音,“诸位可是有谁曾见过魔尊亦或是同他交过手,这般信誓旦旦评头论足,十足的小人做派,粗鄙不堪。”
妖界被骂粗俗不是一天两天,但是被骂到眼前是忍不了的。群情激奋循声看去,正是来收拾烂摊子的玖逸。他腰间配着一把折扇,却不打开。
泠朱先认出了他,“这位想必是魔尊护法,玖逸。”
玖逸眉眼带笑,“公主认得我?”
泠朱撤回目光,“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玖逸并不在意,一副谦谦公子的做派,学着礼数抱拳,“我今日是代魔尊向妖族致歉的,这魔兽数百年前擅自出逃,魔尊顾虑追拿它又是一场干戈,本以为若相安无事,便任其逗留妖界,不想今日犯下大错。”
泠朱回道,“话我会带给父王,只是善后一事还希望魔界一力承担。”
“自然。”玖逸抽出腰间折扇展开,对着方才几个大言不惭的小妖怪,“只是这几个对我魔尊不敬之徒,我先收下了。”
玖逸手中扇子一挥,那几个妖怪眨眼间就被腰斩。泠朱阻拦不及,更没料到他出手如此迅速。
“魔界一向如此处罚出言不恭者。我给公主提个醒,连我出现都发觉不了,妖界士兵警觉性有待提高,这样的人在魔界是没有上战场资格的。”玖逸收回扇子,走向竹阙那方。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句话是没错的。同理,仙界的人在魔界不适合战斗,而魔界的人在仙界也不适合出手,一方魔气弥漫,一方灵力充沛,皆对彼此有所伤害,发挥不出平时的水平。
陆地上的人妖仙魔四界当中,妖界和人界却是没有这种说法的。一来这两地鱼龙混杂,仙气魔气平衡,二来他们也算受鬼界制衡。但是,这种制衡对于强大到如竹阙和苌轸这般其实已经可以忽略不计。
“魔尊。”玖逸恭敬作揖。
竹阙不解蹙眉,“不是让你留在魔界?”
“小殿下听说您来妖界捉拿魔兽睚眦,特意吩咐属下赶来相助。”
“这魔兽和后续事宜就先交给属下吧,您继续做您的事情。”
“是!”玖玖瞥见竹阙手中的裂炎,熟悉又陌生。
睚眦被五花大绑带走,泠朱也赶回去复命。她握着早已碎裂的鞭子,没想到出现的人是魔尊。“黎笙自己去领罚,天簧跟我走。”
而在众人所见不到的地方——
“裂炎是你祭出来的吧,溪涧?”一个黑袍脸上带着笑脸面具的人道。
“对。”回答他的正是那团在雪原上出现的金色光团。
“溪涧,劝你一句,摆正自己的位置。”说完他就消失在原地。
光团明灭,不知道他看的方向是哪里,一阵风来,把他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