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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情令(五十二)百凤山夜谋 金氏倾颓序章

综影视你好我是你的前世

夜风穿林,卷过山谷青石,带起细碎叶响,将几人方才定下的惊天棋局,尽数掩入茫茫夜色之中。

五人对峙而立,眼底皆藏锋芒,再无白日宴席上的隐忍退让。既定计策落定,便再无半分迟疑,每一步皆是精准落子,只待风起局破。

薛洋最先应声动身,黑色身影一晃,便如鬼魅般没入幽深林海。他素来擅长隐匿追踪、搜罗阴私旧迹,寻常仙门子弟看重体面、不屑触碰的腌臜旧事,于他而言最是得心应手。

“三日。”他离去前只留二字,声音带着惯有的桀骜邪气,“三日之内,秦苍业半生蒙骗的真相,我必给他摆得明明白白,半分不漏。”

话音消散在风里,山谷瞬间空了一角。

余下四人依旧停留片刻,简单敲定首尾细则。

江厌离眸光沉静,轻声叮嘱:“万事切记隐秘。阿洋行事凌厉,却需分寸,不可留下半分指向云梦的痕迹。阿澄、阿羡,你们届时带人偶遇,只观不语,置身事外,便是最好的保全。”

“放心,阿姐。”江澄重重点头,周身紫衣煞气收敛,已然开始思虑挑选稳妥子弟,“我会亲自把关,绝不留任何把柄。”

魏无羡挑眉轻笑,眼底寒芒暗藏:“坐等金宗主自食恶果,这场好戏,我们安安稳稳看便是。”

最后,江厌离看向身侧静默伫立的孟瑶,语气温和却带着全然的托付:“阿瑶,金麟台之内,便劳你周旋。时机分寸,你自行拿捏即可,但以自己安全为重。”

孟瑶垂眸躬身,姿态恭谦得体,无半分逾矩:“阿姐,阿瑶谨记。待前局启动,金氏人心浮动之时,我必顺势成事,绝不辜负所托。”

言毕,几人分头散去。

江澄与魏无羡转身汇入外围夜猎的人流,佯装与其他世家弟子一般,随性穿梭林间狩猎历练,冲淡方才齐聚僻静山谷的痕迹。江厌离一袭素衣,缓步走出后山幽谷,归于云梦驻地,神色恬淡如常,仿佛白日那场震动百家的对峙、夜里那场倾覆大局的谋划,皆与她无关。

整座百凤山依旧灯火零星,夜猎之声远近错落,一派盛世仙门光景,无人知晓,一场针对兰陵金氏的灭顶暗流,已然悄然运转。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这三日里,百凤山风平浪静,无半分异常。

金光善依旧维持着仙门宗主的雍容气度,白日与各家宗主闲谈交好,暗中却依旧未曾放下对云梦的忌惮与记恨。他私下数次授意门下子弟,欲寻江氏夜猎的错处、挑云梦规矩的纰漏,伺机报复百凤山高台受辱之仇。

可一连三日,江氏弟子行事滴水不漏,进退有度,恪守夜猎规矩,无半分瑕疵可抓。金光善几番算计落空,心中郁气更甚,只当是江厌离当众立誓后,云梦上下刻意谨慎避祸,愈发笃定待夜猎落幕,返回金麟台后,再徐徐布局,慢慢磋磨云梦。

他全然不知,自己最坚固的一道壁垒,早已被人从根基处悄然凿碎。

这三日,薛洋从未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他避开所有世家眼线,潜入兰陵地界,游走于崂陵秦氏旧宅、早年金氏驻点的隐秘角落。他不寻证人逼问,不造流言蜚语,只用最直白、最诛心的方式,搜罗下所有尘封的铁证。

多年前金氏别院的旧籍记载、秦夫人当年起居的隐秘痕迹、甚至是当年侍奉左右、早已隐退的老仆的遗留信物,一桩桩、一件件,无声无息,尽数被他寻齐。

薛洋从不用虚招,他深谙人心最痛之处。

最伤人的从不是外人的诋毁造谣,而是铁板钉钉、无从辩驳的真相,是自己倾尽半生忠诚,换来的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第三日夜深,月隐星沉,夜色浓得化不开。

崂陵秦氏府邸,灯火疏淡,静谧安宁。

秦苍业端坐书房,一身正装,面容肃穆。连日来他随侍金光善左右,操劳百家诸事,虽略有疲惫,却依旧心怀赤诚,感念金宗主器重之恩,一心盘算着日后如何再为金氏稳固势力、镇守一方。

他此生最大的慰藉,便是独女秦愫温婉乖巧、品性端良。半生戎马、半生追随,所有拼搏与隐忍,皆是为了金氏荣光,为了膝下独女安稳顺遂。

就在他伏案整理卷宗之时,一道黑色暗影悄无声息落于窗棂之外。

薛洋指尖轻弹,一叠薄薄的纸页、几枚陈旧信物,稳稳落在书桌之上,无声无息。

没有威逼,没有恐吓,甚至没有一声惊扰。

做完这一切,薛洋转身即退,不留身影、不留气息,彻底抽身事外,干净得从未到访过此地。

书房之内,烛火摇曳。

秦苍业本以为是属下递来文书,随意抬眸一瞥,可只一眼,他浑身血液骤然凝固。

首页纸页之上,寥寥数行字迹,撕开了尘封十余年的龌龊秘事。

他起初不信,只当是旁人恶意伪造、刻意挑拨。可他指尖颤抖,一页页翻下,陈年记载、隐秘印记、信物佐证,铁证如山,层层叠叠,堵死了所有自欺欺人的余地。

一字一句,如淬毒利刃,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敬若神明、誓死效忠的主子。

——他视若珍宝、倾尽一生疼爱的独女。

——他兢兢业业、肝脑涂地守护的忠诚。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一场荒唐至极、屈辱入骨的骗局。

他半生鞍前马后,为欺辱自己妻子、霸占自己家室之人稳固江山;他半生疼爱养育,将仇人之女视若掌上明珠,倾尽所有。

十余年忠诚,十余年父爱,十余年兢兢业业、鞠躬尽瘁。

一朝倾覆,化为世间最可笑的笑话。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映得秦苍业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手中纸页簌簌落地,他喉头腥甜翻涌,一口鲜血险些喷涌而出。

温和恭顺、忠心不二半生的人,一旦信仰崩塌,便是极致的癫狂与憎恨。

往日所有的感念、所有的赤诚、所有的誓死追随,尽数化为蚀骨恨意,疯狂席卷四肢百骸。

何为恩重如山?

从头到尾,皆是卑劣算计,皆是无耻欺瞒!

“金光善——!!!”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冲破夜色,响彻秦氏府邸。

怒火焚心,恨意滔天。秦苍业再无半分冷静理智,随手拂落满桌卷宗,身形一闪,携着毕生未有的盛怒,连夜奔赴百凤山!

他要当面质问!

他要亲手撕碎金光善伪善的面具!

他要让这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龌龊不堪的金氏宗主,给她妻女、给被蒙骗半生的自己,一个交代!

彼时,百凤山夜色深沉,外围林间尚有零星弟子夜猎穿行。

江澄与魏无羡早已按照既定布局,挑选三名沉稳寡言、绝不外泄风声的江氏子弟,慢悠悠在秦苍业必经的林间路段“偶遇”狩猎。

几人神色淡然,一如寻常历练,眼底却时刻留意着林间动静,静待风暴降临。

不多时,一道凌厉破空之声由远及近。

秦苍业一身肃杀戾气,冲破层层林叶,直奔金氏主帐方向而去,双目赤红,衣衫凌乱,周身灵力暴走,全然失了往日沉稳克制的嫡系风范。

江氏几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依旧驻足原地,手持法器,静静旁观,不多言、不靠近、不干预。

完美的局外之人姿态。

全程目睹秦苍业含恨狂奔,目睹这场即将爆发的金氏内部惊天决裂。

而金氏主帐之内,金光善正端坐帐中,品茶小憩,心中还在暗自筹谋,待夜猎结束便罗织罪名,打压云梦江氏,洗刷自己百凤山当众受辱的颜面。

他尚不知,

他最锋利的左膀右臂,已然折戟断根;

他最稳固的嫡系壁垒,已然轰然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半生体面,即将被自己亲手种下的龌龊,彻底撕碎。

与此同时,金麟台深处。

孟瑶立在望月台边,望着千里之外百凤山的沉沉夜色,温润的眼眸之中,掠过一抹极淡、极冷的微光。

他早已提前数日暗中梳理名册,将那些散落各地、身份卑微、日夜期盼认祖归宗的金氏私生子女,尽数摸清踪迹、暗留引线。

秦苍业怒闯百凤山,便是第一声惊雷,是金氏内乱的开端,是金光善名声崩塌的第一步。

风起了。

他等待已久的时机,终于将至。

百凤山夜风呼啸,卷动满地枯叶,酝酿着一场席卷整个仙门的动荡。

金光善的棋局,彻底乱了。

云梦的困局,彻底解了。

而属于孟瑶、属于那些蛰伏暗处的恨意,才刚刚展开报复。

一场颠覆仙门格局的大戏,自此,正式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