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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

天官殿下带你回家

雨是后半夜落下来的。

第一滴雨水轻轻坠在玄机眉心。他眉头微微一蹙,睡得沉,没有醒。第二滴落在鼻梁上。第三滴沾在唇角,丝丝凉意顺着皮肤渗进去,他才猛地惊醒,睫毛颤了颤,抬手抹了一把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湿冷。

“下雨了。”他低声说。

花城在黑暗里睁开了眼。不是雨声吵醒的。是风吹过来的方向变了。那股风里带着水汽,湿漉漉地扑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便醒了。他没有动,甚至没有翻身,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听着。

屋顶在漏水。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瓦片上,断断续续顺着裂缝往下坠,闷闷地砸在身下的草席上。他一眼扫过去——不用看,光听声音就知道,屋里至少有五处渗水的地方。

玄机翻身坐起来的时候,花城的目光便跟了过去。不是刻意的,是自然而然的,像铁屑碰到磁石。

玄机伸手推了推身侧的谢怜。“哥哥。”

谢怜睡得浅,被人一推便惊醒过来,直直坐起了身。微凉的雨丝扑面而来,他抬头望见那些正在往下坠落的雨水,顿时惊呼出声:“哎呀,下雨了!”他翻身下床,动作又快又急,脚踩在地上的时候险些滑了一下。

花城坐起身来。他的动作轻得多,靴子已经穿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穿的,也许是谢怜翻东西的时候,也许是更早。他没有说话,目光先落在玄机身上。玄机下了床,赤着脚站在地上。花城看着那双光裸的脚,脚趾微微蜷着,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谢怜蹲在墙角的杂物堆里翻油布,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花城没有听。他站起来,从床边走出来,站在谢怜身后,没有蹲下去帮忙,只是站在那里。但他的手在袖口里已经攥紧了,指节泛白。

玄机开口了。“哥哥,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心里还惦记着我们。”他抬步走上前,声音沉稳笃定,“哥哥放心,我是匠神,自有应对的法子。我能把漫天风雨都挡在外面,保管一滴雨都落不进这间屋子。”

花城看着他走过去的背影,看着他站在谢怜面前,仰着脸说话的样子。玄机说“匠神”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我是匠神,所以我能做到。花城听着那两个字,眼底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玄机把手伸进袖中,缓缓抽出那柄伞柄。通体暗沉,齿轮纹在暗光里泛着碎银一样的光。花城的目光落在那伞柄上,落在玄机握住伞柄的那只手上——指尖按在凹槽上,指节微微发白。

齿轮开始转动。咔嗒,咔嗒,咔嗒。花城听着那个声音,深邃的眸色轻轻一动。那个声音他好像在哪里听过。不是耳朵听到的那种“听过”,是更深的地方,骨头里,魂魄里。他说不上来,只是那个声音响起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在袖口里又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伞面绽开了。莹白的光芒骤然迸发,伞骨一节一节弹射而出,花城没有看伞。他在看光里面那个握着伞柄的人。玄机的头发被那光镀了一层银白色,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细密的,像蝶翼。

玄机飞身跃上屋顶。赤脚踩在湿瓦上,浑身湿透,雨水从头发上往下淌,他站在屋脊最高处,手举过头顶,指尖触着那把正在旋转的伞。雨水从他下巴尖上滴下去。

花城站在门口,隔着那道水帘看着那个身影。他的脚往前迈了半步,踩在门槛上,雨丝浇在他脚面上,凉的。他没有缩回去。他就站在门槛上,一只脚在屋里,一只脚在雨里,看着屋顶上那个被雨水浇透的背影。

伞撑好了。

玄机从屋顶上下来了。他踩着湿瓦走到屋檐边,跳下来,赤脚落在泥地里,泥水溅了一腿。他走到门口,浑身往下滴水,里衣贴在身上,头发贴在脸上,嘴唇发白,嘴唇在微微发抖。

谢怜迎上去拉他。

花城没有迎上去。他站在原地,看着玄机从门口走进来,赤脚踩在屋里干爽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泥脚印。他的目光从那些脚印移到玄机的脚上——脚底板上沾着泥,脚背上有两道被瓦片割破的口子,渗着血,泥水糊在上面,把那两道口子染成了暗红色。

谢怜把玄机按在床沿上坐下,转身去翻布巾。

花城没有动。他看着玄机坐在那里,脚垂在地上,泥水顺着脚后跟往下淌。他的手指在袖口里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谢怜翻出了布巾,蹲下来要给玄机擦脚。花城走过去,从他手里把布巾抽走了。

“我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谢怜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花城没有看他,已经蹲下去了,一只手握住玄机的脚踝,另一只手拿着布巾,从脚背开始擦。动作不快,但很仔细——不,不是仔细,是那种怕弄疼他的轻。布巾碰到伤口的时候,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绕开了那道口子,先把旁边的泥擦干净,最后才轻轻按上去,把糊在伤口上的泥水吸掉。玄机被他握着脚踝,脚踝处传来的温度比布巾还要热,是花城掌心的温度。他低头看着花城的发顶,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

花城把一只脚擦干净了,放下,握住另一只。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在玄机脚踝上的时候,整只脚踝都被他拢在掌心里。那种握法不是随便抓着的,是一只一只手指卡在骨头缝里的、像是怕他滑脱的握法。

谢怜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另一条布巾,看着花城蹲在地上给玄机擦脚的姿势。他忽然觉得那个画面里没有他可以插手的地方。

两只脚都擦干净了。泥没有了,血也被擦掉了,露出那两道细长的口子——不深,但皮肉翻开了一点,边缘泛着白。花城看着那两道口子,眉头皱了一下。他把脏了的布巾放在地上,从袖中抽出自己的帕子,叠了两折,蹲下身,把帕子覆在玄机的脚底板上,缠了一圈,在脚背上打了个结。帕子是白色的,很快就有血丝渗上来,洇出两个小小的红点。

花城看着那两点红,手指顿了顿。然后他站起来,弯腰,一只手揽住玄机的腰,一只手抄过他的膝弯,把他从床沿上抱了起来。玄机整个人腾空了,下意识抓住了花城的衣领。“你——”

花城没有说话。他抱着玄机走到桌边,把他放在桌面上,让他坐着。桌面不高,玄机坐在上面,脚刚好离地没多少,悬在那里。花城退开一步,上下看了他一眼。玄机坐在桌上,里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还在滴水,脚上缠着花城的帕子,整个人狼狈得不像个匠神。但他的眼睛很亮,看着花城。

“谢了。”玄机说。

花城没有回答。他把谢怜手里那条干布巾拿过来,抖开,盖在玄机头上,隔着布巾揉他的头发。动作和刚才擦脚时不一样——擦脚的时候是轻的,揉头发的时候反而重了一些,像在发泄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谢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他的手里空了,布巾被拿走了,人也插不进去了。他看着花城给玄机揉头发的样子——明明是一个动作很轻的人,揉头发的力道却重得不像是无意的。他说不上来那是为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

灶房那边,锅里的水响了。三郎松开布巾,转身去灶房。他提了热水出来,舀进木盆里,端过来放在桌边。然后他把玄机的脚从桌沿上拿下来,放进热水里。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烫。”玄机说。

花城往盆里添了一瓢冷水。把玄机的脚又轻轻按了回去。他蹲在桌边,一只手掌心托着玄机的脚后跟,另一只手掬着热水往他脚背上浇。热水从他指缝间漏下去,流过那两道已经不怎么渗血的伤口,流进盆里。他浇了一次,两次,三次。

谢怜在旁边坐下来。他看着花城蹲在桌边的姿势,看着花城捧着玄机的脚的样子,忽然想起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玄机的头慢慢歪了过去,靠在了谢怜的肩膀上。谢怜没有动,只是把身子往他那边偏了一点,让他靠得更稳一些。他的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落在了玄机湿漉漉的头发上,轻轻拍了拍。

花城蹲在桌边,抬起头,看了那两个人一眼。他的目光落在玄机闭着的眼睛上,又落在谢怜放在玄机头上的那只手上,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玄机的脚上。热水漫过他的手背,他把手从水里抽出来,在袖口上蹭了蹭,继续浇。

窗外风雨依旧。屋里三个人,一个坐在桌上靠着一个的肩膀闭上了眼睛,一个偏着身子让他靠得稳一些,一个蹲在桌边捧着那只缠了帕子的脚,一遍一遍地往上面浇热水。

谁都没有说话。

水慢慢凉了。花城把玄机的脚从水里捞出来,用布巾擦干,又把那块已经洇出血点子的帕子拆下来看了看,叠了一个干净的面,重新缠上去,打结的时候比第一次松了一些。

他站起来,把桌子上的玄机抱下来,放回床边。谢怜已经把被子掀开了,玄机钻进去,缩在最里面,脸朝墙,只露出一截后脑勺。

花城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把玄机脱在床尾的那双湿靴子拿起来,摆到了灶膛口。灶膛里还有余烬,暖烘烘的,靴子放在那里,明天早上就能干了。

他走回来,在床边坐下。没有躺下,就坐着,背靠着墙,面朝玄机睡的方向。

谢怜在他旁边躺下了,看了他一眼。“不睡?”

“睡。”花城说。他没有躺下。

谢怜没有再问。他翻了个身,面朝上,看着头顶那片被伞面遮住的黑暗。雨声闷闷地从上面传下来,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敲鼓。

又过了一会儿,花城躺下了。他睡在最外面,和玄机之间隔着谢怜。他睁着眼,在黑暗中看着屋顶的方向。他想起刚才蹲在桌边给玄机浇热水的时候,谢怜的手落在玄机头发上的那个动作——轻轻的,很轻。他想起自己揉玄机头发的时候,力道重了很多。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他只是想把那些雨水,从这个人身上,全部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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