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习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谢青青坐在窗边,月光照进来。她没看月亮,低头翻着今天收到的传讯。
花城发来五条。
第一条:“今天练了个新功法,师父说我天赋异禀,百年难遇。”她回:“你师父对每个人都这么说吧。”花城秒回:“你放屁。”
第二条:“西域的烤包子你吃过没有?等我回来带给你尝。”她回:“要肉的,不要素的。”花城:“你倒是会挑。”
第三条:“路上遇到一只小狐狸,跟着我走了二里地,被我甩掉了。可怜兮兮的,像你。”她回:“像你。”花城:“像你像你像你。”
第四条:“你在干嘛?”她回:“看月亮。”花城:“月亮有什么好看的。”她回:“比你的脸好看。”花城没回了。大概气跑了。
第五条是隔了一刻钟才发的:“行吧。确实比我好看。”
谢青青笑了一下。算他识相。
谢怜发来一条短笺,只一句话:“今日闭关第三日。一切如常。勿念。”
她回:“知道了。你别走火入魔就行。”发完觉得不吉利,又补了一条:“好好修行,等你出来。出来的时候提前说,我去接你。”
谢怜没回。闭关中的人,本来就不在。她也不指望。
最后是君吾的。
一张薄薄的笺纸,写了几行字:“边关风大。昨夜下了场雨,今早天晴了。营地的老军士说,这片戈壁百年前是片海。”
谢青青看了两遍,回了三个字:“画给我。”
君吾回了一个字:“忙。”
她回:“那有空画。”
君吾:“嗯。”
她又回:“手上伤没好别拿刀剑。”
君吾:“没拿。”
她回:“骗人。”
君吾没回了。
谢青青把传讯符放下,托着腮,看着窗外的海棠花。
花城天天发消息,什么都跟她说。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听说了什么新鲜事。有时候她觉得他不是在报平安,是在跟她聊天。就是那种——路上看到一朵花也要拍给她看的感觉。
烦死了。
但每条她都回了。
谢怜三五天冒个泡,说一句“一切如常”。她知道他不是在报平安,是在说“我还在,你别担心”。她每次都想回“你好好修行,别老惦记我”,又怕他真不发了,最后还是回了。
君吾的信最长——当然,是对他而言的长。他不太会说话,但她觉得他写那些戈壁啊落日啊老军士啊,大概是想说:“我在这里看到的,想让你也知道。”
虽然他死活不肯画。
小气。
她伸手接了一片海棠花瓣,放在掌心看了看。
花城说遇到小狐狸。也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小狐狸跟着他走了二里地,他好意思甩掉?
谢怜闭关的地方冷不冷?修行之人应该不怕冷,但她还是想给他寄件披风。
君吾的手到底好了没有。他说没拿刀剑,她才不信。边关打仗,不拿刀剑拿什么?拿笔吗?
操心。
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她又拿起传讯符,给君吾发了一条:“手伸出来,对着光,让我看看。”
君吾回:“怎么伸。”
“传讯符对着手,施个法就行。”
君吾:“……幼稚。”
但还是发了一张过来。
画面有点糊,光线也不太好,但能看见右手食指上那道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她看了三遍,确认没有新伤,才回了句:“行吧。注意安全。”
把传讯符放下,她打了个哈欠。
明天还要早起温书。花城的消息大概早上到,谢怜的短笺可能要两三天后,君吾的不知道什么时候。
不急。
反正他们都在。
她站起来,吹灭灯,走出修习室。
月光很亮,照着她往回走的路。
传讯符在袖子里亮了一下。
她没看。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