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在窗棂上织成帘幕时，谢怜正对着神像发呆。鎏金衣摆上的银铃纹路在烛光下泛着微光，像极了昨夜他看见的、神像吻玄机时轻颤的指尖。

"在想什么？"玄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菩荠糕的甜香。谢怜慌忙转身，却撞进她带笑的眼——那眼底还凝着未散的金光，是方才神像替她压制咒火时留下的。

"没什么。"他低头拨弄灯芯，火光突然爆起，映得神像影子在墙上晃了晃。玄机挑眉，忽然伸手勾住他衣领，将他按在神台旁："骗人。"她指尖划过他紧抿的唇角，"你的眉毛都皱成咒枷了。"

谢怜的耳尖猛地发烫。他望着神像眼尾的红痣，想起昨夜那道虚影如何用透明的唇瓣触碰玄机额头，而她当时攥着神像衣袖的手，比握他时更紧。

"他吻过你。"话一出口便覆上悔意，谢怜别开脸，却被玄机用指尖扳正。她的拇指摩挲着他下唇，烛光在瞳孔里碎成星子："那是八百年前的你，用残魂凝成的虚影。"

"可你喜欢他。"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闷，像被雨水泡软的纸，"喜欢那个能用法力护你、能在梦里抱你的神像。"

玄机忽然笑了，笑声惊得檐下风铃乱响。她转身捧起神像的手掌，鎏金指尖在她掌心投下淡金色的影："你看。"咒火印记亮起的瞬间，神像的手竟泛起 flesh color 的透明，"他的每寸神力，都是我用咒火养的。"

谢怜怔住。他看见玄机腕间的红痕正随着她的心跳收缩，而神像的虚影不知何时浮现，正用愧疚的眼神望着他们。"她强吻我时，我连指尖都碰不到她。"虚影开口，声音里带着金石的清越，"而你..."他望向谢怜，"能触到她的温度，能替她擦去眼泪。"

"可是..."谢怜的指尖轻轻触碰玄机唇角，那里还留着昨夜与神像相触的痕迹。玄机忽然踮脚，在他唇上落下轻轻一吻，带着菩荠糕的甜和雨水的凉："现在你能触到的，是真实的我。"

神像的虚影轻笑，化作光点没入谢怜眉心。谢怜猛地抱住玄机，闻着她发间混着血与香的气息，忽然想起方才她吻他时，神像底座的金光突然盛极而灭——原来当她全心全意吻着眼前人时，分魂的虚影便再无驻足的理由。

"还要吃醋吗？"玄机的指尖穿过他发间，拨正歪斜的银饰。谢怜低头吻她腕间的印记，那里正渗出淡淡金光，与他心口的温热遥相呼应："以后只准吻我。"他咬着她耳垂轻笑，"就算是另一个我，也不行。"

怎么如此小气，他不就是你吗？玄机嗔怪了一声。

我小气，不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他占了多少你的便宜，

玄机伸手勾住谢怜的脖颈，将他按向自己的唇，

唇瓣相触的刹那，谢怜喉间溢出一声带着委屈的闷哼。他扣住玄机的后颈加深这个吻，舌尖扫过她唇角残留的药渍，像是要将此前所有"另一个自己"留下的痕迹都尽数抹去。琉璃盏里的烛火突然爆开火星，将神像投在墙上的影子烧得摇晃不定。

"还敢想他？"谢怜喘息着咬住她下唇，发间银铃随着急促的动作撞出细碎声响。他的指尖抚过她腕间的火焰印记，那里的金光正随着心跳明灭，"他能尝到你唇上的苦药味么？能抱着你听更漏声么？"

玄机被他的霸道惹得轻笑，环在他脖颈的手却越发用力。她尝到他唇齿间残留的菩荠糕甜香，忽然想起昨夜虚影吻她时，只有冰冷的金石气息。"原来我们的太子殿下也会争风吃醋而且吃的还是自己都醋。"她含糊不清地调侃，换来谢怜更凶狠的回应。

神像底座突然发出嗡鸣，鎏金衣摆无风自动。谢怜猛地将她抱起转身，让她背对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他的鼻尖蹭过她泛红的脸颊，声音里带着蛊惑的低哑："看着我，只能看着我。"话音未落，又堵住了她所有反驳的话语。

当月光重新爬上窗棂时，谢怜终于舍得松开怀中软玉温香。他望着玄机被吻得红肿的唇，指尖轻轻描摹那抹嫣红，忽然想起方才她主动时，神像身上的金光黯淡了一瞬——原来就算是分魂，也会在真正的偏爱面前自惭形秽。

"现在..."他将脸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像撒娇的孩童，"你心里眼里，只有我了么？"

玄机抚过他汗湿的发，在他额间落下轻轻一吻："从来就只有你。无论是八百年前替我挡箭的你，还是现在会吃醋的你..."她顿了顿，凑到他耳边轻笑，"就算是千万个平行时空的你，我要吻的，也永远是此刻拥我入怀的这个人。"

谢怜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的情愫几乎要将人溺毙。他再次吻住她，这次却温柔得不可思议，像是要用这个吻，将所有的不安、醋意与眷恋，都化作缠绕彼此的红线。而在他们身后，那尊神像的鎏金瞳孔里，倒映着相拥的两人，渐渐褪去金光，变得与谢怜别无二致——当偏爱落定，所有的分身，都成了多余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