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后的御花园飘着桂花瓣,戚容躲在假山后,盯着花城颈间的平安锁直磨牙。那锁上的「玄机」二字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像根刺扎在他眼里——自从这个长着异瞳的「丑小孩」出现,玄机弟弟的目光就再没全落在他身上。
「喂!怪物!」戚容甩着糖葫芦冲出来,糖渣子溅在花城辫绳上,「你站在璇玑殿前作甚?我表弟的星砂笔,连太子表哥都不许碰!」他故意撞向对方肩头,却在触到平安锁时,指尖传来星砂特有的震颤——那是玄机弟弟的雷纹气息,像根细针扎醒他的嫉妒。
花城抱着捡来的星砂碎片后退,异瞳映着戚容涨红的脸。他认得这个总在演武场偷瞄玄机哥哥练剑的少年,知道他袖口藏着自己送的平安符,却偏要装出凶神恶煞的模样。「我、我在等玄机哥哥画星图...」他攥紧碎砂,那些曾被戚容踢飞的星砂,此刻正自动聚成小鹤形状,停在对方袖口。
戚容更气了。他明明看见昨天花城被太子表哥抱在膝头,玄机弟弟还用雷纹替他修补锁裂,而自己只能蹲在廊柱后啃糖葫芦。「这里是仙乐皇族的园子,」他叉腰嚷嚷,靴尖碾碎地上的星砂鹤,「你那破锁上的字,比我表弟的平安符差远了!」
花城的睫毛剧烈颤动,平安锁突然发烫。他看见锁孔里溢出的星砂,正映出戚容偷藏在袖口的、被揉皱的平安符——那是三天前他悄悄塞给对方的,符角还画着歪扭的双鹤。「戚容哥哥的平安符...」他忽然开口,「其实比我的锁灵验多了。」
这句话像颗星砂炸弹,炸得戚容耳尖通红。他想起上个月在演武场,自己故意绊倒花城,对方却反手塞给他治跌打损伤的星砂膏;想起玄机弟弟说「戚容哥哥只是怕我被抢走」时,那抹让他心虚的浅笑。此刻花城异瞳里的金红光芒,竟与玄机弟弟掌心的雷纹相似,刺得他喉咙发紧。
「谁、谁要你夸!」戚容甩袖就走,却在路过桂花树时,突然转身扔出个锦囊——里面装着他偷拿的、玄机弟弟备用的星砂笔,「拿去!别在璇玑殿门口晃荡,省得碍眼!」他落荒而逃时,没看见花城打开锦囊的刹那,星砂笔自动在地面画出北斗,与平安锁的微光相辉。
当晚,玄机回到璇玑殿,看见花城蹲在门槛上,膝头摆着补好的平安符,旁边散落着被拼回原状的星砂鹤。「戚容哥哥说...」少年举起锦囊,眼里映着道袍上的云雷纹,「让我用新笔给锁刻花纹。」
玄机忽然轻笑,指尖抚过他发间的糖渣——那是戚容糖葫芦上的,比星砂更甜。他知道,那个总把「讨厌」挂在嘴边的小镜王,此刻正躲在假山后,用炭笔在自己袖口画满歪扭的平安锁,试图盖住被星砂染金的指尖。
夜风掀起殿角铜铃,戚容的嘟囔声混着桂花香飘来:「丑小孩...锁上的字要是敢比我表弟的好看,本小爷就...就用糖葫芦砸你!」而他不知道的是,花城早已看见他藏在假山石缝里的、未送出的狼骨坠——那是用西域驼骨刻的小鹤,与平安锁上的星砂,共同在月光下,织就了少年们笨拙却温暖的羁绊。
星砂在御花园的砖缝里悄然生长,将戚容的「讨厌」与花城的「谢谢」,都酿成了属于他们的、带着糖渣与雷纹的,最特别的平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