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容盯着水镜里玄机为谢怜拂去肩头尘埃的动作,忽然听见袖中玉牌“咔”地轻响——那是玄机特制的警示灵器,但凡他动了粗鄙念头便会发烫。他慌忙甩了甩手指,却见纸人傀儡行至与君山脚时被团黑雾缠住,腰间刻刀灵器竟隐隐有崩裂之兆。
“该死!是黑山老魅的腐尸雾!”戚容猛地站起,玉簪“当啷”落地,墨绿长发如海藻般炸开。他顾不上捡簪子,指尖掐了个繁复的剑诀——这是去年跟着玄机学了三个月才勉强记住的“清霄破秽式”,剑诀起时袖口还掉出半张揉皱的《云笈七签》残页,边角画满他偷加的烤红薯符纹。
纸人傀儡在黑雾中岌岌可危,戚容急得直跺脚,忽而想起玄机说“临阵须稳心神”,忙深吸口气,从袖中摸出个拇指大的青铜罗盘——这是表弟送他的成年礼,刻着密密麻麻的机关术纹路。他闭着眼胡乱转动罗盘,再睁眼时,却见三道青玉剑光歪歪扭扭地劈向黑雾,倒像是被风吹偏的纸鸢。
“青鬼殿下这剑诀,倒像是在画烤红薯!”老摊贩远远指着天上乱晃的剑光笑出声。戚容涨红了脸,正要发作,忽见水镜里玄机抬头望来,眼中似有微光流转——定是察觉到他的术法波动了!他慌忙撤了剑诀,罗盘“啪”地摔在地上,蹲下身用袖子拼命擦拭,嘴里念叨着:“表弟莫怪,我、我只是怕你被脏东西沾了衣襟……”
黑雾散时,纸人傀儡已破破烂烂,腰间刻刀断成两截。戚容心疼得直抽气,忽听见罗盘发出“滴滴”轻响,低头只见盘面映出玄机的指尖正抚过谢怜衣摆——那里不知何时沾上了他方才劈剑时崩出的青玉碎屑。他突然福至心灵,摸出块刻着“戚”字纹的碎玉,偷偷打进黑雾残留的瘴气里:“这样表弟便能闻到我的灵器气息,知道我在护着他……”
鬼市深处,血雨探花的银蝶忽然掠过他发梢,蝶翼上染着极淡的青玉光。戚容猛地抬头,正撞见琉璃长阶上那抹红衣身影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炸了毛:“看什么看!老子护表弟关你屁事!”话未落音,便见银蝶振翅间带起血珠,在他罗盘上烧出焦痕——分明是在警告他别坏了玄机的护道计划。
他攥紧罗盘躲回廊柱后,偷瞄着水镜里渐渐靠近与君山的两道身影,忽然想起百年前在仙京,玄机蹲在他的面前,用刻刀一下下凿着他偷刻的“烤红薯符阵”,边凿边说:“表哥若真要护我,便修些正经术法。”此刻摸着袖中发烫的玉牌,他忽然轻声哼起当年表弟教他的《礼》经调子,青雾化作点点荧光,追着机关马车飘去,每颗光点上都工工整整刻着“平安”二字——这是他偷练了三百年才学会的“星轨护心咒”,专为表弟而创。
老摊贩看着这一幕,忽然发现戚容脚边滚落的酥酪上,不知何时被刻了排极小的字:“表弟若回头,定能看见我藏在云纹里的护道咒。”字迹歪歪扭扭,却比任何灵器都更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