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云外,祥云如絮,轻柔地缠绕着天街的玉栏。谢怜漫步其间,衣袂随风轻扬。这位仙乐国的太子殿下,在漫长岁月里几经沉浮,从武神到瘟神,最终成了自嘲的"破烂神"。
八百年前的仙乐国,金枝玉叶的太子殿下如星辰般耀眼。那时的谢怜意气风发,举手投足间尽是少年天子的风华。
八百年沧桑过后,当年那个锦衣玉带的太子早已变了模样。如今的他常披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斗笠下半扎的中长发随风轻晃。虽然清贫,眉宇间那份从容却愈发沉淀。
三次飞升的经历让这位太子殿下成了天界的传奇。
第一次飞升时,他还是仙乐国那个惊才绝艳的太子。皇极山上,师尊望着这个最得意的弟子叹道:"你不飞升谁飞升。"一念桥头斩杀恶鬼时那句"身在无间,心在桃源",连神武大帝君吾都为之动容。那一夜,少年太子化作花冠武神,整个天界都记住了这个天赋异禀的年轻人。
人面疫肆虐时,谢怜再次站了出来。疫病如潮水般吞噬生灵,他耗尽神力阻止灾祸蔓延。这场功德让他第二次登上天阶。
第三次飞升前,这位曾经的太子殿下正在凡间收破烂。没有香火供奉,没有信徒朝拜,他却依然坚持着救济世人。当天界众神都以为这位太子终于要陨落时,那道熟悉的光柱又一次照亮了云霄。
"这八百年的天宫,竟比我机关匣里的锈齿轮还要无趣几分。"
一声轻叹飘然而至,如碎玉落盘。檐角的绿凤凰突然振翅,引得众人驻足。谢怜正欲探寻声源,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
"太子殿下,别来无恙?"
灵文广袖轻拂,笑意盈盈地抱拳行礼。作为天庭文官之首,她鲜少亲自迎候飞升之神。
谢怜回礼道:"灵文,好久不见。"
"殿下这次飞升闹出的动静可不小。"灵文眼中闪着狡黠的光,"镇天钟欢喜得震塌了几位神将的宫殿呢。"
谢怜扶额苦笑:"莫非要我赔八百八十八万功德?"
灵文将玉牒递到他面前:"正是这个数。"
谢怜苦笑着摇头:"别说八百八十八万功德,眼下就是八十八功德我也掏不出来。"他半开玩笑地摊手,"灵文,你给评评理,这天底下有谁愿意买我来抵债?"
灵文以袖掩唇,眼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殿下说笑了。"她忽然压低声音,"不过若真要卖身偿债,倒也不是全无门路。"
"哦?"谢怜眼睛一亮。
"您不妨去找匠神。"灵文一本正经道,"那位大人精通机关锻造,随便一件作品都能让众神抢破头。若是得他相助..."
谢怜闻言哭笑不得:"我与匠神素不相识,一见面就说'我欠了八百八十八万功德,求您收了我吧',这也太......"
"灵文,又在背后编排我?"
一道清越声音打断二人谈话。来人广袖飘摇,发间一枚青铜铃铛叮当作响——正是他们谈论的主角,匠神玄机。
灵文连忙行礼:"匠神殿下。"她转向谢怜介绍道:"这位是......"
"武神谢怜。"玄机接话道。
谢怜慌忙摆手:"当不得当不得,如今法力全无,哪敢称武神。"
玄机点点头:"那便直接唤你名字了。"
"如此甚好。"谢怜松了口气。
玄机挑眉看向灵文:"大老远就听见你在给我安排差事。"
灵文笑吟吟地行礼:"下官只是在向太子殿下讲述您的锻造绝技。"
"是吗?"玄机不置可否,转向谢怜,"听说你也遭了镇天钟的殃?"
谢怜无奈叹气:"那钟声一震,几位神将的宫殿就塌了。如今要我赔这笔功德,可真是......"
玄机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这镇天钟倒是会挑人。"她抬手轻抚发间铃铛,眼中泛起回忆,"说来这铃铛本是镇天钟的配饰,不知怎的就缠上我了。"
"才不是缠着!"铃铛突然发出奶声奶气的抗议,"是主人嫌主身太丑不肯见他!主身明明很好看!"
玄机一把摘下铃铛晃了晃:"再乱说话就把你扔茅坑里。"
"呜......我乖,我乖......"小铃铛立刻蔫了。
谢怜忍俊不禁:"这小东西倒是有趣。"
"就是个惹祸精。"玄机嘴上嫌弃,手上却小心翼翼地将铃铛别回发间。
谢怜笑道:"嘴上这么说,其实很疼它吧?"
"换别人说这话早挨揍了。"玄机忽然正色,"但你说...我听着高兴。"
"为何?"
"三次飞升的谢怜啊。"玄机目光灼灼,"第一次或许靠天赋,第二次或许凭运气,但这第三次..."她指了指天,"人在做,天在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