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篇算是《只想守护你》的姐妹篇吧。
上次给了失去璎珞的容音一个小阿珞 ,这次是令妃娘娘x小容音的设定。
写文的时间不长不短,文笔的好坏也无从评说,一直都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大”,不过真的很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包容,谢谢你们的阅读(*˘︶˘*).。.:*♡
因为发现自己可能不擅长甜文,所以只能以这种方式让她们继续在一起。
这部剧已经过去很久了,热度散失也很正常,不过本来写文的初衷就是因为不舍,我会一直守护着她们,铭记她们都所有美好。这可能也是我执着于她们的原因。
至死不渝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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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如果天黑之前来得及,我要忘了你的眼睛。”
傍晚的时候风很大,雨天的湿瓦浮漾起灰而温柔的流光,微明或幽暗,光与影的界限被抹去,因与而生的各种敲击音和滑音密织成网,她在此时醒来。头微微扬起一点,贴在靠近窗子的位置,逐渐感觉到细雨打湿窗棂的湿意,意识也慢慢清醒过来。
连日以来的多雨似乎使她愈加贪睡,每每自晌午昏睡至此,心里都有一种恍然若失的感觉。她已经连续三日梦到那个人,每次她苦苦追寻,直到在泪水浸湿枕巾的温度中醒来,最后得到的都不过是一句“璎珞”,或一道指尖难以触及的背影。只是从未有一个梦如今天这般真实。
梦里她还是那个初入长春宫的魏璎珞,在大雨中替那个人遮好了她的花,透过雨幕她看不清她的眼睛,只是觉得她一定在看着她。后来她发现自己躺在那个人怀里,皮肤烫的像在发烧,她闻到了她身上茉莉花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她卖力地睁开眼,伸出手触到了那个人冰凉细腻的肌肤。
她听到明玉大叫着放肆,可她不想放手,心里早已知道这就是一个梦,便愈加放肆地收紧了手。梦里的那个人也只是温柔一笑:“璎珞还认得本宫,看来还没有烧糊涂。”
之前她似乎从未留意过时间流淌而过的痕迹,同是紫禁城的一场大雨,醒来后便失了二十七年光阴,失了梦境里那个始终温柔的人。
“璎珞……”
“璎珞。”
女孩的声音清澈温柔,只是没有梦里那个人绵长的尾音,多了些甜脆伶俐。
“阿音。”她得以从回忆中脱身,转过脸轻声应道。
“你想要一些花吗?”
女孩从木质屏障后面转出来,脚步轻快地向她走来。明显是刚淋过雨,女孩长而柔软的睫毛上残留着些许雨水,顺着下颚和长发滑落,最后在素色裙裾的微移间落下来,绽开一朵朵洁白的花。
她笑着看了看女孩藏在背后的双臂,想着阿音今天又给自己带回什么花了。女孩本来就长得极其清秀,虽然只有八岁,但在如今看来,却早已有了如那个人一样的倾国之姿。
“这是什么花?”
女孩把一大束有着细碎的白色花瓣的植物插进花瓶,擦了擦额前的雨水:
“我也不知道,不像是茉莉花,也不是栀子花,更不是梨花。”
“也许是虞美人吧。”
她抚了抚那些兀自绽放的白色花朵,淡淡的湿意在指尖融化,于是猛的想起女孩还浑身湿着。
“快去把衣服换了,总是不知道躲雨,感冒了可怎么好。”
女孩抖抖肩膀,调皮地吐吐舌头,眼睛漆黑明亮:“我才不躲雨呢,雨该多伤心啊?”
那天女孩缠着她练字,于是她从背后握着女孩的手在宣纸上一字一顿地写,写到最后才发现连起来是女孩最喜欢的纳兰性德的诗:
“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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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她有时会想起那个下午。
那天她独自回了长春宫,推开那扇沉重的门之前,她像往常一样缩了缩手指,似乎她还在期待着什么。期待着像曾经那样迫不及待地推开门,门后面是那个说好要护她一世周全的人。又或者是在害怕什么,害怕重历那个满目白绫的冬日,亲眼目睹那场埋葬了富察容音和魏璎珞的奠礼。
她推开门,脑海里幻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果然还是这样,她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开始动手料理庭下那些枝叶稀疏的茉莉花。深秋的光景自是无比寂寥的,那些恣意生长了一整个夏天的白色花朵开始颓败,只剩下小小的几朵缀在枝叶缠绕的枯草间,毫不起眼却又弥足珍贵。
即使多次叮嘱宫人要照料好这些花,多数时候还是要她亲力亲为的。到底是失了主人,长春宫也不再有春天。那串手珠便是在这一天遗失的。她记不起把它放在了长春宫的哪个角落,后来就再也找不到了。
丢失了这个珍贵异常的东西,她却无暇自责于自己的疏忽,因为在这一天,她遇见了阿音。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女孩当时被包裹在一大片藤蔓里,大概只有五岁的样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的身上只裹着一件素衣。女孩皮肤似雪,生得极为清秀,长发漆黑浓密,柔软地将她整个人围绕起来。
她把阿音抱在怀里,有些担心她会体温过低。女孩睁开眼睛,似乎有星辰坠了进去,两点清纯的亮光,无声地闪烁。她只与女孩对视了一眼,似乎心也坠了进去。
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一个幼小的孩子眸中,找到那个人的影子。这些年她遇见过很多人,也凝视过很多双绝美的眼睛,可终不似那个人遗失在她梦里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总是淡淡神情的,温柔而惆怅,悲伤却平静,始终清澈见底得能看透她的内心,使她每每惊艳于它的绝美,却又不敢与她对视过久。
女孩的目光其实是有些懵懂的,似乎很多年前,她于某个清晨叫醒了那双眼睛的主人,她总这样睁着温柔而懵懂的眼睛看她,然后笑着叫她“璎珞”。
她给女孩起名叫阿音,把她带回了延禧宫。没有人为这个女孩的到来而质问她,宫人们都知道令妃私下里性格孤僻,不喜多言,虽从不苛待宫人,但向来处事雷厉风行,有时皇上也要让她三分。
以前总有个声音在她背后冷嘲热讽,吵吵闹闹,那个人便会温柔地护她一句,记忆里的长春宫总是热闹的。只是自那个人走后,明玉也逐渐变得缄默无言,她们之间从此小心翼翼地避免有关她的话题。后来,便是连这个声音也没有了。
阿音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这个格外安静的小女孩在最初的时候,对一切询问来历和父母的问题保持沉默。女孩只是睁着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看她,或者茫然地摇摇头。
她也猜到了女孩的身世注定不平凡,她在茉莉花丛中寻到她的时候,她就能感觉到她绝不是寻常孩子。女孩的眸中有着同龄孩子没有的某种沉重的东西。
她知道女孩能听懂她的话,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开口说话。女孩第一次对她的话做出回应,是在她说要给她取名叫“阿音”的时候。女孩点点头,她告诉阿音如果有一天她愿意,她可以称呼自己为“璎珞。”
后来的每一天,延禧宫都有了一个等待“璎珞”回来的人。
她给阿音换上亲手缝制的新衣,衣襟上绣着一朵小小的茉莉花。有时女孩会温顺地坐在她的膝上,安静地听她讲着那些幼年时听到的模糊不清的故事,听她讲嫦娥和颠当的故事,听她讲一个倔强的小宫女和一个温柔的皇后娘娘的故事。偶尔她会点点女孩的鼻尖,女孩便甜甜地对她笑。
阿音喜欢一切孩子喜欢的吃食,只是唯独不碰西瓜汁和江米年糕。比起练字,女孩更喜欢在纸上细细临摹茉莉花瓣的纹路。有时阿音会和正常孩子一样研究泥土的成分而弄得满身泥污,会在下雪的时候拉着她一起去踏雪。
后来她不再如当初那般,从背后握住阿音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写着“富察容音”,写那些年她对她说过的话,读过的诗。也不再给她重复讲着她们的故事。
其实她的心里是有些失落的,却也慢慢接受了这个现实,她本不该把这些沉重的东西强加在一个孩子身上。或许阿音的这双眼睛的确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留下的,只是即使这个女孩真的如她所愿那般,是容音的转世,她也不愿让她记起那些痛苦的往事。
她是自由的,而她能做的只有守护。像富察容音曾经守护魏璎珞那样,守着她,宠着她,就足够了。
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了宫里的尔虞我诈,在血雨腥风的夜里也能安然入睡。一入宫门深似海,这一点其实遇见富察容音之前的魏璎珞就明白。她是她深海里的一点光,或许并不独属于她一人,但因为有了她,她便能一直勇敢地走下去,即使后来等待她的,是无尽的永夜。
如今因为多了阿音的缘故 ,一切都变得小心翼翼。在阿音睡着之后偷偷起身抄写血经,在弘历来之前事先把女孩安顿好。阿音一直很乖巧,有着和那个人如出一辙的聪慧和透彻。
数年如一日的避子汤被偷偷换掉,她第一次对阿音发了脾气。阿音咬着嘴唇不说话,一双含泪的星眸看的她心慌。终是叹了口气蹲下来,她用手摸了摸女孩的头,说:“世事不能总如人愿……”
“所以就要耐心地等待吗?”女孩突然抬起头,温柔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凌厉,“等你喝下这碗药去,杀死一个孩子,然后把自己弄成这幅摇摇欲坠的样子。”
“有时候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必须要做出一些牺牲。”她有些苦涩地开口。
“可是你想过她到底想要什么吗?”
女孩的声音清澈,带着很多年前的味道。
“她真的希望你把自己困在这里,为了给她报仇去迎合一个不爱的人,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吗?”
或许她早就知道,她一直都是故事里那个倔强的小宫女。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为什么要以一死的代价换你自由?”
“别说了!”她颓然地后退一步,做着毫无意义的垂死挣扎。
“魏璎珞,你真的一点都不理解她的心。”
一颗眼泪掉在她的手背上,她抬起手想给女孩擦拭眼角,却在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发现了自己满是泪痕的脸,于是笑了笑把女孩抱在怀里。
“娘娘……”
“璎珞想你了。”
如果有一天我说想你了,不是因为这一天我想你了,而是因为这一天,我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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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你真的,一点都不理解我的心。”
富察容音看着怀里哭得颤抖不止的人,竭力忍住了涌到唇边的话。她在很多年的那个除夕之夜未能如愿,才明白原来余念未了的人终是不得解脱的。她的魂魄沉睡在长春宫的茉莉花丛中,也多亏了璎珞这些年来的悉心照料,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成了璎珞怀里这个名为阿音的女孩。
她其实是不愿把真相告诉璎珞的,把曾经赠与她的手珠藏起也是为了让她忘记自己。她原以为时间能让璎珞忘却一切,没了那串手珠的羁绊,她就能慢慢忘了曾经长春宫的时光,慢慢忘了,她们最后的誓言和背叛。
所以她故意避免开一切有关自己的事情,西瓜汁,江米年糕,茉莉花,甚至刚开始因为担心自己会忍不住说出真相,而很少开口说话。
后来她的璎珞真的不再讲起她们之间的往事,不再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反应。她看到她眼睛里黯淡下去的光,有些难过,但更多的是欣慰,她的璎珞终是长大了。
她曾以为这就是忘却,后来发现自己错了。或许她在长春宫的茉莉花丛中,每日看到她的身影的时候,在她温柔地俯下身对她说“我可以叫你阿音吗。”的时候,就早已预料到了结局。怀念是全世界最安静的动词,却是持续一生的羁绊。如同被她藏起的那串手珠,纵使没了它,那些思念依旧会化作指尖的力量,只是有些局促不安地陷进掌心里,流出一些殷红的血,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疤。
当初那个古灵精怪,在她面前却藏不住任何情绪的丫头,如今变得成熟而缄默,会在夜里替她掖好被角,然后点一盏有些昏暗的灯,对自己毫不犹豫地下手。只是因为太过专心致志,她从未发现她就隐在黑暗里,竭力强迫自己不发出声音。
她不知道她的璎珞熬过了多少个这样沉寂而窒息的夜晚,才变成现在这幅样子。她终是活成了另一个富察容音,活成了她最不期望她成为的样子。
“很多年以前,有一个全世界最温柔的皇后娘娘,还有一个全世界最倔强的小宫女。”
“这个小宫女自以为很聪明,其实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她总是惹很多很多的麻烦,因为她以为她的皇后娘娘总会护着她的。”
“可是后来……她连她的皇后娘娘都没有保护好。”
“更蠢的是,直到那时她才发现,皇后娘娘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可是却再也说不出口了。”
“你说,她是不是很讨厌啊,所以她的皇后娘娘连一个梦也不肯留给她。”
对不起璎珞,我现在知道了,我现在全部都知道了。
她想起她从背后握着她的手,在宣纸上小心翼翼地写下“富察容音”四个字,彼时她们的影子以一种近乎环抱的姿势交叠在一起,一如很多年前的那个午后,她在读书的间隙抬起头,看见她不断颤抖的手臂和认真倔强的脸,笑着对她说:“过来,璎珞。本宫教你。”
“没错,臣妾就是为了给先皇后报仇,才做了你的妃子。”
“原来朕在你眼里,不过是一枚复仇的棋子。”
她看见那个男人离开时冷漠的脸,她被他狠狠地摔在塌边,面上依然是一副不以为意的倔强神情。
魏璎珞,你真是……
她从隐蔽的暗处走出来,而她前一秒还冷峻淡漠的脸,突然痛苦地扭曲了一下。然后她苦笑着对她说:“阿音,以后我只有你了。”
你真是……
胆大妄为,自作聪明的……傻丫头。
如何叫我安心。
所以我只能一直守着你,寸步不离的,如当初你守着我那般,看着你的磨难和荣华,其实我只愿你平安顺遂,其实我只想守护你。
只是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你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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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去把……窗户打开吧……”
她木然地松开了一直握着的那只冰凉的手,手的主人微微支撑起身子,她顺着那只因为过分瘦削而骨节分明的手臂的指引打开窗户。混合着泥土和青草味道的湿润空气吹进来,她小心翼翼地替躺在床上的人掖了掖被角,被极力遏制的干咳声牵动着心脏。
“没事的。”
躺在床上的人惬意而疲惫地闭上眼睛,黑色的长发随意散开,在枕上蜿蜒如同星河,本就深邃迷人的五官变得更加单薄,裸露在外的皮肤透着病态的白皙和冰凉的温度。她却安慰似的握了握她的手,故作轻松地笑笑:
“我的阿音长大了。”
伴随着猛烈的干咳,微微泛黑的鲜血自那个人惨白的唇角涌出,她焦急地看过去,却被一双微凉的指尖猛的捂住了眼睛:“……阿音……你先……出去。”
“我不!”她突然大哭起来,用力拉开那只手贴在脸上,从未有过的恐惧让她语无伦次,“璎珞……不要……救命……求求你……不要……”
那只手的主人却突然安静下来,似乎她已经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用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眸子里是她看不懂的惆怅和温柔。
“容音……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娘娘……”她说。
她只想要一个答案,一个她早已知道却依旧如履薄冰的答案。
“魏璎珞,本宫命令你,好好活着……”
要不然我绝不独活。
她看见她笑了。
她点点头,笑着闭上眼睛:“娘娘,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把我带进长春宫吗?”
“不会。”
我会早点找到你,好好地护你一世周全。
“娘娘,如果我睡着了……”
她说,
“不要叫醒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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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她并没有死,因为圣心草,因为他。
“魏璎珞,我这辈子守你守够了,下辈子,能不能换你守着我。”
原来,一直有一个人如她这般守着她。
“魏璎珞,你……终于醒了。”
“是啊容音,因为我下辈子答应了要守着其他人。”
“所以这一生,我只想好好守着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