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入后援会也是因为这个。
他想看着这些个可爱的、活泼的、又喜欢他的小姑娘的其中一个,可以成为融化寒冰的那团就算是微弱的火焰。
苏淮把他入会的初衷讲给后援会会长听的时候,她还戏称苏淮不仅是难得一见的男粉,还是万里挑一的老父亲粉。
不。他默默想道,自己只是个馋他身子的直男。
匆匆忙忙赶去食堂与胡西瑞他们几个会和,吃了一顿没滋没味的中饭后,下午的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第一个项目就是高一——也就是苏淮他们地那场男子八百米。
“小苏!”林存予把手拢成喇叭状,力求声音能最大化,“虾滑!虾滑!虾滑!”
现在正是开始前的选手准备时间,选手们都在自己的跑道上做准备。因为怕打扰到他们,所以周围围观的人员都自发地保持安静。
这一声加油喊的可谓是震彻天地,冲破云霄。
“……”正在拉腿的苏淮感觉到背上集中了许多道炽热的目光,想立刻冲过去把林存予的狗头按在地上爆锤。
林存予也在同学们的异样眼光下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那一声有多羞耻,“嘤”了一声,用手捂住了脸。
苏淮简直有点没眼看。
“预备——跑!”裁判拉响了枪声,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绿色烟雾,味道刺鼻,也扎眼的很。
场上顿时爆发出为自家运动员的加油助威声。
“小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给老子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林存予立马抛下了刚刚的那点羞涩,扯着嗓子喊道,“鸭肠啊啊啊啊啊啊!”
本在第五的苏淮听到这话,眼中竟隐隐绽开一抹光芒,加快脚步,直接把三四名超了,甩开了十米。
“咦。”与他们同班的人发现这办法确实有效,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纷纷放下面子提起嗓子喊着。
“苏淮加油啊啊啊啊啊啊肥牛肥牛!”
“羊肉卷羊肉卷羊肉卷羊肉卷冲啊!”
“老油条!苏淮你想想老油条!它难道不香吗???”
“……”
苏淮听了他们这别具一格的加油声,简直要把脚抡成风火轮,隐隐约约地感觉终点不再是一条线,而变成了一家火锅店。
他超过了第二名。
其他班一看这办法好啊,也都不甘示弱地效仿。
整个操场顿时变成了嘈杂的农贸市场。
眼看着还有整整一圈,苏淮的四肢却是越发的疲软酸痛,有种不论再怎么加快自己的脚步,也快不了分毫的无力感。
开头的冲劲一过,剩着到现在也就全凭一口气吊着了。
胡西瑞看着跑道上那个明显慢了下来的身影,不禁有些担心。
看得出来苏淮已经开始使不上力了,其实拿个第二也是好的,也有十分能加。但看现在的情况……
只怕是会跌出前三。
苏淮还在继续向前奔跑,但是他已有些感知不到他四肢的酸痛了。
距离终点还有一百米的距离,前方触手可及处有一个人,后面紧追不舍的还有三四人。苏淮暗暗咬牙,这一百米,他有可能冲到第一,也有可能会错失前三。
他暗暗地加了速,但是前方那人还是稳稳地跑在他前面,给他一个清瘦的背影。
这世上每一秒每一厘米都有无法预测的可能性,在这一百米中,产生的变量不可估计。
就像他从来没有想过,下一秒他不经意地一瞥,撞进了谁的眼里。
那人的眼里竟有些难得一见的温柔笑意,光是站在那,周身都像蕴着一层通透的玉色。
是连矜。
woc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连会来了啊啊啊啊天!
苏淮的脑子本能的想开始高速运转,但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他想那么多,只得心痛地看着自己飞速地略过连矜。
他!绝!对!要!拿!第!一!
他坚定心道,四肢百骸忽然就涌上了一股莫名的力量,他暗喜,更加努力地向前狂奔。
前面的那位同学看到苏淮提了速,也不甘示弱地加速向前。
两人僵持不下,并驾齐驱。
苏淮觉得自己现在肯定是一副咬牙切齿的狰狞模样,但再转头看看自己身边那位老兄,心里稍稍有了些安慰。
只看两人飞速的身影几乎是同时冲破了那条终点线,胡西瑞心里隐隐有了结果。
“行了。”他对一脸紧张的林存予轻松地笑道,“小苏赢了。”
“真的假的?”林存予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也不疑有他,立马穿过草坪、冲到了操场那一边。
“小苏,你真不愧是我儿子!”他骄傲道,搀扶起险些跌倒、近乎脱力的苏淮,“来来快起来走一走。”
“我……赢了?”苏淮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人不是比我快一点吗?”
“你们刚刚跑的时候,他是比你快那么一点。但是你们快跑到终点的时候,你脚下踉跄了一下,上身前倾就把线冲了。”
跟在林存予身后的胡西瑞解释道,说完又小声咕哝了一句:“小苏你真是走了狗屎运。”
“不愧是我。”苏淮毫无心理负担地说,转头回到人潮里寻找那双刚刚与他有一瞬相接的眸子。
遍寻不得,似乎刚刚发生的那件并没有其他人知晓的事只是他的一个幻想。
但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却真实地不能再真实。
他摇摇头,嘴角却不可遏制地上扬了许些。
江祁好笑地看着明显心情变好了的他家连会,道:“如果那群女生看到你现在这幅样子,非得先生吞活剥了你,再把那人追根循底地揪出来用唾沫淹死不可。”
“……”现在心情很好,面上却无一丝波澜的会长大人佯装镇定地瞥了一眼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咱俩怎么说也是一起长大的,就你这一点微表情我还是能大致摸个明白的。”江祁无奈道,“你如果真的念着别人,就该说出来,别等到没机会了再把这事咽在肚子里。”
他顿了顿,看着连矜若有所思的样子,也明白他心里的想法,又补充道:“或者可以先……悄悄地对他好些。”
“我试试。”连矜开口道。
“不是吧?”江祁咋舌道,“你还真有喜欢的人了?谁啊谁啊是谁啊?我认识吗?是哪家的姑娘?”
……他就知道江祁会是这种反应,撒泼打滚地想套出他口中那人来。
先对他好些?
连矜何其不想。
但他清楚若是他偏向一人,是把他的喜爱和温柔全给了那人,却相当于把所有集中在他身上的火力全部投向那人。
在流言蜚语中,他尚且自身难保,又怎能护他周全。
那人会因此失掉光明,遍体鳞伤。
别人都觉得他冷淡薄情,某人也绝对以为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忘了。
他怎么可能会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