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分分秒秒的过的,浮沉收手,望着自己皱皱巴巴的手,落下泪。
在酒仙等人的眼中,浮沉此时正已极快的速度衰老着,原本有光泽的银丝已经枯槁,白嫩的肌肤迅速干瘪起皱,琉璃色的眼瞳渐渐溃散,连简单的坐立都维持不了,整个人往后倒去,无力的摔在床榻上了。
法力场破了,酒仙率先冲了进来,竹溪离弦紧随其后。
二师兄酒仙师父!!!!
三师兄竹溪师父!!!!
四师兄离弦师父!!!!
浮沉双眼无神盯着前方不知在看什么,或者在等什么人。
师父浮沉为师曾有悔,有愧,若是,若是修回来了,告诉他,为师从不曾厌弃过他,从未厌弃,从未。
嘴里嘟囔着什么,酒仙凑近听清后,双眼泪水模糊。
二师兄酒仙师兄你听见了吗,师父是心里有你的,你不该怪师父,你不该的!
渐渐没了气息的浮沉,目视前方来不及闭上双眼,酒仙含泪助其闭眼。
二师兄酒仙师父,仙逝了。
竹溪离弦趴在浮沉身边,哭的泣不成声。
三师兄竹溪师父!!!!
四师兄离弦师父!!!!
唯一昏迷中的沈傅,毫无所觉。
二师兄酒仙青山派弟子,酒仙
三师兄竹溪竹溪
四师兄离弦离弦
“恭送师尊浮沉归天!”
三日后
沈傅梦中惊坐起,呆愣半晌才发现他是在自己的房间里,身上的换洗过的白色里衣。故,想起当时师父传功之事,鞋子都来不及穿,光着脚跑进浮沉的房间。
然而,房间空空荡荡,打扫的一尘不染,被褥整齐的放在床榻内侧,沈傅一摸,凉的。
心里一慌,以为师父又找人打架去了,他的伤还没好呢!怎么能去打架呢?
沈傅师父,师父不见了!
听到动静的离弦走了进来,看着沈傅光脚站在地上,沉默着拿出一双鞋子给沈傅穿上。
沈傅师兄,师兄,师父不见了。
四师兄离弦没有,师父在这呢,我带你去见师父。
离弦眼眶湿润,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师弟说,师父不是不见了,而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沈傅真的吗,师父没去打架,没有受伤,没有不要我们对吧!
四师兄离弦嗯,师父没有不要我们,他一直都在,一直都在。
一直在我们心里,在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上。
离弦哄着沈傅穿上鞋子,穿好衣服,牵着他的手,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后山的一个山洞口,离弦停下脚步。
而沈傅看着这熟悉的山洞,全都想起来了,洞里的吃的玩的原来都是师父放的,都是师父放的。
沈傅师兄,师父呢?
四师兄离弦就在里面,跟我走吧!
沈傅不知道为什么,双脚就像被钉在地面上,一步也不敢往里走,他隐约,隐约看见里面一座冰棺,那里面的衣服是那么熟悉,那么刺眼。
沈傅四师兄,师父呢,他肯定不在这,他是不是去找大师兄,对,我们去找大师兄,师父最喜欢大师兄了,他肯定在那儿!
沈傅走,四师兄,我们去找大师兄,去找师父,将他找回来。
沈傅眼神慌乱无神,胡乱扯着离弦就往外走。
离弦知道他心里明白的很,只是不愿承认罢了,苦涩的扯了扯嘴角,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时,竹溪从洞内走了出来,二话没说,提起沈傅的后颈,就往洞里拖,边走边骂。
三师兄竹溪你这混小子倒是能睡,都三天了才醒,师父还等着你呢,跑什么跑,真是欠打了。
沈傅惊恐的踢着脚,双手抓挠着竹溪的手腕,在竹溪手腕上留下一道道的血痕。
沈傅我不要进去,四师兄救我,我不要进去。
沈傅我还要去找大师兄,还要去接师父回家,我不要进去,师兄救我!!!
竹溪无视了沈傅的踢打,求饶,走进洞内,将沈傅丢在冰棺之前,摁着沈傅跪在地上,任他怎么挣扎都不曾放手。
离弦不忍看沈傅哭啼,强忍着心疼,无视了沈傅,直直走过去,停在酒仙身侧端端正正的跪坐在冰棺前。
三师兄竹溪师父,小傅给您带来了,这小子混的很,都睡了三天了才醒,一醒就要跑,您看他给我挠的。
竹溪说着露出了血痕累累的手腕,像往常一样,状告沈傅。
然而,他再也听不见,师父说他这么大人了,还要欺负小师弟,不害臊。
没有得到回复的竹溪,眼神暗了暗,他怎么也跟沈傅那小傻子一样了。
竹溪之后,洞里沉默了,在无一人会看着他们胡闹了。
进洞以来一直趴在地上的沈傅,缓缓抬头,注视着冰棺里那熟悉的人,泪如雨下。
沈傅师父,你又骗我!
沈傅你说过不会离开我们的。
沈傅你又骗我,又骗我!!
二师兄酒仙小傅你不应该这么说师父,师父从未骗过你,你看师父他一直都在这。
酒仙牵起沈傅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沈傅呆愣着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热度与砰砰砰的心跳,眼睛一红。
扑进酒仙怀里大哭。
二师兄酒仙你听,师父一直都在这,哪也没去过,无论以后我走到哪儿,师父都会在我们身边,他从不曾放弃我们。
二师兄酒仙你说对吗?
酒仙伸出手,一下一下的轻拍着沈傅的后背。
沈傅二师兄,小傅的师父没有了!!!
沈傅的哭声牵动了三兄弟的心,再也绷不住,放声大哭。
要说沈傅是个十七八岁的没长大的孩子,他们就是二十六七岁的大孩子,终究不是无情人。
浮沉死了,青山派没了领头人,酒仙沉侵在自己的世界无心建设青山派。
酒仙离开了青山,说是要四下游历,顺便捡个天赋好的孩子回来继承衣钵。
竹溪与离弦也离开青山入世了,不到百年时间便飞升成了神,一个成了武神,一个成了文曲神君。
他们的经历,沈傅不懂,但沈傅替他们高兴。
唯独沈傅留在青山上,哪里也不肯去。
除了修炼,就下山去山脚下的村子里帮忙,红白喜事他都帮过,种田插秧他也干过,天灾人祸他依旧在。
没事可做的时候,他会去后山打扫师父的墓穴。
跟师父说说话,讲讲他在山下的经历,就像小时候一样。
日子就这么过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晃便是一千八百年,他一次都不曾离开青山,去的最远的就是山下的青山城。
偶尔会受到来自酒仙师兄的信件,讲他一切都好,还收了五个徒弟,取名浮栖,浮闲,浮生,浮貅,最小的一个叫浮尘,才五岁,像极了沈傅小时候。
有时候会说说他在外面的见闻趣事,听的沈傅向往不已。
沈傅师父你看,二师兄都当师父了,您还有五个小徒孙,都冠以您的姓氏取的名。
沈傅老大叫栖,老二叫闲,老三叫生,老四……叫貅,貔貅的貅,老五叫尘呢,浮尘浮尘,是不是跟您很像。
沈傅其实,这五个弟子与我们都很像,你看老大,栖就是三师兄竹溪,老二闲,像不像二师兄酒仙,老三生,就是我啊沈傅,老四…貅,是大师兄修啊,说起大师兄,这些年也不知道去了哪儿,一个消息都没有。
沈傅二师兄说,大师兄死了,我才不信呢,二师兄惯会哄我。
沈傅呵呵呵,好了师父,今天就说到这吧,徒儿说的有些多了呢!
沈傅说完,轻轻抚过冰棺,起身大步离开。逆着光的他,身影也高大了许多,再也没有少年时的懵懂与憨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