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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欲渡沙渚3

二十一克四叶草

真TM的神奇,康一尘明明是在骂他们,可是他们就像听到命令一样,‘咻’的一下窜起身来,各自整理撒落的书本,只是不去搭理康一尘,我草,真TM的神奇!

难道我在哪一方面都不如康一尘么?注定我哪一方面都要输给康一尘么?注定只要他随便使一出个这样的烂招,都能将我完完全全的秒杀出局么?还是这中间有些我不知道的什么内隐?

我暗自的摇着头,杜子鹏就在一边结结巴巴的安慰我,说他家有什么上好的伤药,祖上传承下来的秘方,回家他给我带上一些,我大声的叱他,叫他不要管我。

从这以后,我偶尔就会呆呆的看着校刊上我的名字,偶尔也会傻傻的听着校园广播,听着叶梦熙用甜甜的嗓音向全校广播我的名字,广播我的诗歌。

我一个人坐在花坛边,听着她给我朗诵我的《一任阶前雨,点滴到天明》:

叶梦熙
叶梦熙

透窗棂,看院景,听雨霖

叶梦熙
叶梦熙

合书,与词阙一起漫进了心,斑驳的沁

叶梦熙
叶梦熙

雨串珠儿欲泪音,一扇窗,隔了温润

叶梦熙
叶梦熙

泪雨托给花灵,点滴成了露水那样的清,那样的净

叶梦熙
叶梦熙

希望清晨,早些折出你的投影

叶梦熙
叶梦熙

在那温阳下会皱巴巴的,是我缱绻雨夜的情

叶梦熙
叶梦熙

本不忍纵它,率抚你的音影

叶梦熙
叶梦熙

可这幽冷,和雨声,一夜都不给安宁

叶梦熙
叶梦熙

在心里互鸣,直到纤影,随眸散尽,雾了,迷茫不清

叶梦熙
叶梦熙

我只好用雨的底奏,将时间抚平

叶梦熙
叶梦熙

再一次能够凸弹起来的,就是你的笑靥,和身影

叶梦熙
叶梦熙

雨声 ,无处诉,无处倾,只能自承

叶梦熙
叶梦熙

夜深,孤兀了路灯,却有落花伴径,掉在阶上,摔得可疼

叶梦熙
叶梦熙

梦惊,我问,你是否也醒

叶梦熙
叶梦熙

开门,拾起那瓣默落雨夜的花灵,问你,愿否红尘

叶梦熙
叶梦熙

随我册进扉页,封成爱的标本

叶梦熙
叶梦熙

那里面,可听到雨声,还有泪说,疼

叶梦熙
叶梦熙

花雨,一滴,一瓣,一痕,一龄,淡淡的,才是最真

叶梦熙
叶梦熙

绕在笔尖,散出了好多点的余韵

叶梦熙
叶梦熙

又梦一夜的雨程,蓦然,何时竟已这样的深

叶梦熙
叶梦熙

随雨,滴点叮呤,都能译作永恒

叶梦熙
叶梦熙

所以我依门聆,侧耳听

叶梦熙
叶梦熙

一任阶前雨,点滴,到天明……

我默默的听着,兀自的想着,我这是在向全校炫耀着我的失败么?

那天,叶梦熙来到我们班门口,从窗口叫我出去,要我的电话号码,还在走廊里对我说我的诗歌哪里哪里应该怎样怎样改才好。她凭着她的语感和理解,每次帮我改过以后,都会让整篇文字的意义更攀一楼。

因为校刊和广播的缘故,学弟学妹们都知道了我的名字。我的努力有了成果,终于让我有了勇气,不管别人觉得温存与否,作态与否,我都要向温若丹表白,勇敢的说出我对她的倾慕之情,我只希望我们能一起上学放学,周末爬山看电影。

于是我奋夜思索,终于在11月26号的那天,细细的书成了一叠信笺,当我激动着,自镇着,假装着就像往常一样的从文学社出来的时候,在我决定想要从此变得勇敢的那一秒钟!

我却在后面看到了,康一尘将左手搭在温若丹的肩上,康一尘的左手!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时候……

我伸出右手,欲要阻止,却猛然发现温若丹自己都没有拒绝,我只好将右手再度的抬高,抱着我的后脑勺,我感到手背的青筋开始凸起,一种欲要倾泄的冲动劈上我的心坎,几欲决堤,可是我只能咬着牙,将揣在校服衣兜里的那叠信笺攥得紧紧的,直到稀烂。稀烂。

我就这样呆呆的看着他们离开文学社,走出校门。

那时我猜,康一尘的俊脸肯定是晴朗得如日中天,恁的耀眼夺目,而我脸上的醋意却比校园中的秋意还要浓,还要深。

深浓得可以看到那一道一道被醋意腐蚀出来的光鲜的纹理!狠狠的浸入我的心腑中,在我薄薄的心室隔膜上镭出一片图章,辐射着青春难言的疼痛。

只要我的心脏还在跳博,这种疼痛就会一闪一闪的跟着蔓延和放大,冰凉的充斥我整一个世界。疼痛永远的定格在这里,就像我心头凹陷下去的地平线,只有悄悄的用温若丹那朝阳般温润的背影来抚疗,才能一点点的掩抹而去,可是我宁愿自己痛到泪流,我也舍不得用温若丹的背影来抚摸我心中的疼痛。

我明明就不曾拥抱过她,更别说拥有了,可是我还是害怕我会失去她,难道我的青春就是这样的矛盾么?

这些矛盾的思绪,横冲直撞的就碾碎了我心中原本缓缓流动的时光和记忆,碎片在我的左心房内漂流,放肆,沿着那些镭射出来的图章的纹理,延展,很久,很久,直到噬出一片无底的黑渊。

后来。

泪水就跟着他们的背影,泛滥一丝烛火,淹没我的眼睛!

心痛扣紧了泪水,一起越狱,疯狂的窜出我的左心房里的那片黑渊,吞噬了我的情绪,在我的心中肆欲掳掠,搜刮……

看着那个秀丽飞扬的背影,我低声的表白着:“温若丹,我喜欢你,我们能不能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周末爬山看电影……”

贾四叶
贾四叶

“温若丹……”

一遍,又一遍……

大家都知道,声音的传播是需要介质的,想要从我的心传到她的心,更是需要一种特别的介质。

所以我只能任凭那些孤独的感觉,从我的口中被我一遍又一遍的逼将出来,在我的眼前插队,一点一点的把我挤出青春快乐的长队,将我遗留在岁月残存的孤单里,在这段既葱郁又荒芜的路上,踽踽独行。

那天我的步子沉慢,我也不知自己是怎样把身体完整的拖回家里去的,我没有吃晚餐,反锁了门,带上耳机,将自己沉浸在Evergrey的《When darkness falls》里面:

I have now made her repent her sins.

she confessed to me she came to reason.

she now knows the consequences of her deeds.

I showed her the way and she struggled but followed.

I feel grateful every time when the voices calls.

and I gladly surrender When Darkness Falls……!!

Evergrey是瑞典的重金属乐队,那种犯罪感十足的低沉,却在我的心中碎成一段证词:

我已犯下足够让她忏恶我的罪证!

我懊悔的听着她此来的真正原因!

她亦明白此般纵容将会后遗的阴影!

她只于内心兀自拒绝我轻率如斯的情,却用倩影,伴我孑身!

无论何时我都要涕恸着嘶碎嗓门!

我甘心的听她任命,随那夜幕降临!

我一遍又一遍的听着Evergrey的这段撕情的重金属对白,竟然就自作多情的哭了一夜,直到睡着。醒来方才狼狈的忆起,从小到大,我竟然就从来没有这样哭过,是因为懦软么,还是因为独自坚持得太久?

我的笔锋开始变得暧昧而悲伤,每一个字的每一个笔画,都能在同学们花季的心口上划出几道深痕,喷射出数股鲜红的血液,溅染玷污着正在阅读文字和听着广播的同学们的心灵和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