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八楼死者,七人失踪
苏晚没有理会陈静在电话里的追问,直接挂断,转身朝门外走。
经过赵虎身边时,她停了一下:“关掉房间所有灯,开着门,哪都别去。”
赵虎瘫在沙发上,脸上还残留着那种笑过之后的僵硬,连点头都显得费劲。
苏晚走出房间,脚步越来越快。
八楼在赵虎楼上,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那股甜腥气像一堵无形的墙,扑面压来。她屏住呼吸,走了出去。
走廊里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林屿站在一间客房门口,脸色铁青。两个年轻警察正在拍照,闪光灯一下一下亮起,把门牌号照得刺眼——806。
“你怎么在这儿?”林屿看见她,眉头拧得死紧。
“赵虎差点成了第一个,我来看第二个。”苏晚走到警戒线前,朝里看了一眼。
电视机开着,床铺得整整齐齐,窗帘紧闭。死者坐在靠窗的圆桌旁,背对着门。看衣着,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男的,二十来岁,头发很短,后颈上露出一截绿色条纹。
“那是谁?”她问。
“道具组的。”赵虎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缩在墙边,声音发虚,“他叫阿斌,负责……负责那些鬼的服装和化妆。”
苏晚走进去。林屿想拦,犹豫了一下,没拦。
她绕到死者正面。
阿斌坐在椅子上,身体后仰,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他的眼睛大睁着,嘴角上扬,和昨晚的小周一模一样。但这次,他的影子不是画在地板上的,而是——他的影子不见了。
苏晚低头看着地面。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死者脚下空荡荡的,像少了一块漆黑的人形。
“他的影子呢?”林屿也注意到了,声音发紧。
苏晚没回答,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地面上。
这一次,她感受得更清晰了。那股阴气像冰针一样刺入她的掌心,沿着经脉蹿到后脑。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阿斌坐在椅子上,拼命挣扎,脸上的表情从惊恐慢慢变成诡异的笑容。而他的影子,被一股力量从脚底撕扯,像一张黑纸被生生剥离,然后拖进了角落的阴影里。
苏晚睁开眼睛,起身走到房间最暗的角落。那里放着一只黑色行李箱,半开着,里面塞满了乱七八糟的道具服装。她拉开箱子,最上面是一件红衣。
正是红嫁衣的同款。
“这件衣服,从哪来的?”她拎起红衣,转头问赵虎。
赵虎探头看了一眼,脸色更白了:“我、我不知道,道具组自己准备的。但之前直播用的那件,是阿斌从旧货市场淘的。他当时还说……说那衣服不干净。”
“不干净就对了。”苏晚把红衣扔回箱子,拍了拍手,“这是死人的嫁衣,有些年头了。红嫁衣最开始,应该就是从这箱子里被拿出去的。你们所谓的‘道具’,本来就是那东西的栖身之物。”
赵虎腿一软,扶住门框才没滑下去。
“那阿斌他……”
“被那条影子报复了。”苏晚往外走,“他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拿走了红嫁衣的凭依,又没能力安抚。之前直播时红嫁衣被我制住,那东西失去了宿主,自然要找下一个。阿斌是接触嫁衣最多的人,所以第二个被选中的,是他。”
林屿在旁边听着,脸色阴晴不定。他想问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
等苏晚走出房间,他才压低声音叫住她:“苏小姐,我不是不信你。但这是命案,我不能写‘鬼影杀人’四个字交差。”
苏晚看他一眼,笑了笑:“那是你的事。不过我提醒一句,让所有还在酒店的人,回房间后把所有灯打开,有窗帘的拉紧,有阴影的地方全部照亮。那东西只会在暗处活动。”
林屿沉默两秒,点了点头。
苏晚没再逗留,回到自己房间。
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屋子照得亮堂堂。她在床边坐下,闭了闭眼。
红嫁衣的嫁衣,成了杀人的媒介。
小周和阿斌的死,从表面看是影子所为,但背后有东西在操纵。那件红衣被阿斌带出来之后,里面的东西就醒了。红嫁衣是那个鬼生前的执念,后来变成了她的凭依。衣服里的东西,是她的煞气。红嫁衣本体消散了,但煞气还附着在衣服上,寄生到了影子中。
换句话说,杀人的,可能还是红嫁衣。
但真正的红嫁衣已经被她收服,那这道煞气,是它留下的“遗腹子”。
苏晚越想越清醒。
如果红嫁衣是被“养”出来的,那这栋楼里,还养过别的东西。影子只是其中一件。谢无衍说的古印,又是什么来头?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
“二十年前,青山精神病院地下,七名病人失踪。查。”
没有署名,但苏晚知道是谁发的。
她盯着“七名病人”几个字,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这七个人,和精神病院被改成凶宅有什么关系?谢无衍让她帮忙找古印,和这七个人的失踪是否有关联?
她正思索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苏晚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短发,衣着朴素,手里攥着一个布包。她看见苏晚,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眶迅速红了。
“你就是苏晚?”女人的声音发抖,像在拼命克制着什么,“我……我是赵虎的助理,叫刘芳。昨天收拾道具的时候,我在阿斌包里发现了这个。”
她把布包递过来。
苏晚接过去,打开。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边缘卷曲,像被水泡过又风干。照片上有七个人,穿着精神病院的病号服,站在一栋灰白色楼前。背景,正是青山精神病院。
照片最中央,是一个长头发的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
她的脸,和苏晚一模一样。
苏晚把照片翻到背面,上面用钢笔写着几行小字,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看清一部分:
“第七天。他们来了。我们不会活着出去。但我会回来。”
落款是三个字,被水渍晕开,只隐约能看到开头一个“苏”字。
苏晚抬起头,看着刘芳。
“这照片,阿斌是从哪弄来的?”
刘芳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他说……是从精神病院地下室里翻出来的。那个地下室,节目组本来想拍,但赵导说太邪门,临时改了路线。”
苏晚攥紧照片,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地下室在哪儿?”
“就在楼后门,配电室再往里走,有一个铁栅栏门。阿斌说,他撬开过。”
苏晚转身回房,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你要去哪儿?”刘芳在后面追着问。
“去地下室。”苏晚头也不回,“光天化日,适合会会故人。”
她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风衣,半长发,苍白俊美的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巧啊。”谢无衍让开一步,侧身站在电梯一角,“听说你要去地下室。我陪你。”
苏晚走进去,按下一楼,语气淡淡:“你怎么知道我要去?”
“那照片,是我让人放的。”谢无衍说,“阿斌包里的东西,包括那件红嫁衣,都是我安排的。”
苏晚转头看他:“你想让我去地下室,直说就是,用得着绕这么大一圈?”
谢无衍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她,笑容渐深。
“因为你的脾气,别人越让你做什么,你越不做。我只好让你自己去发现。”
电梯缓缓下行,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
谢无衍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个地下室,是二十年前七人失踪案的起点。而你,当年就是从那里面走出来的唯一活口。”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猛地转头,对上谢无衍那双带着血色的眼睛。
“你是说……”
“我是说,你忘了的事情,都在那下面。”电梯门打开,谢无衍率先走了出去,风衣下摆在身后猎猎作响,“走吧,故地重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