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播撞鬼,她成了全网笑柄
“苏晚,你他妈就是个扫把星!”
耳麦里导演的骂声几乎要震碎她的耳膜。
苏晚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阴森森的废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福尔马林的气味。眼前是一栋灰白色建筑,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像被剥了皮的尸体。楼顶上几个斑驳的大字摇摇欲坠——青山精神病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卫衣,工装裤,马丁靴,一双修长白净的手,指甲剪得很短。手腕内侧有一行淡红色的刻痕,像是用刀尖划上去的,写着“活着”。
脑子里涌来一些陌生的记忆。
女团出道,唱歌跑调跳舞顺拐,唯一的特长是耍大牌和得罪人。热搜常客,黑粉成群,公司把她当弃子,什么烂活都往她身上推。比如今晚——全网最火的灵异探险直播《今夜不设防》。
“苏晚!你他妈听没听见我说话?开播了!给老子精神点!”
耳麦里,导演赵虎还在吼。
苏晚抬眼看向前方。摄像机已经架好了,两台大机器,三个运动相机,还有一架无人机在半空悬着。灯光明晃晃地打在她脸上,弹幕在旁边的监视器上疯狂滚动。
【苏晚来了?这节目完蛋了】
【看见她就烦,能不能换个人】
【节目组真会整活,找个胆小鬼来探险】
【已退,有她没我】
【我是来看鬼的,不是来看花瓶的】
她扫了一眼,没太在意。脑子里翻涌的记忆比这些弹幕糟心多了,原主这姑娘,活得确实不容易。
“咳咳。”苏晚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笑容,“大家好,我是苏晚。今晚,由我带大家探秘青山精神病院。”
声音软糯,带着点刻意的娇气。
弹幕更凶了:
【哟,今天不耍大牌了?】
【这声音好恶心,夹子音】
【坐等苏晚被吓哭】
旁边的两个男主播——一个叫阿明,一个叫大壮——是《今夜不设防》的常驻主持人,平时以胆大著称。此刻两人正装模作样地在胸前画十字架,一边画一边对着镜头挤眉弄眼。
“晚姐,一会儿你跟紧我们,这地方可邪门。”阿明笑嘻嘻地说,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怀好意。
大壮更直接,把一盏忽明忽暗的煤油灯塞进她手里,“来,晚姐,你走最前面,我们保护你。”
保护她?
苏晚看了眼两人身后。
大壮的肩膀上,趴着一个穿病号服的小男孩,脸色青灰,两只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嘴巴一张一合,正在往他耳朵里吹气。
阿明的背后,则贴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半张脸塌陷,手里拿着把生锈的手术刀,刀尖正对着他的后心。
苏晚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两样东西,普通肉眼看不到。煤油灯的光只能照亮面前一小块地方,但她的视线却清晰地穿过黑暗,把那些东西看得一清二楚。
大壮脖子上的小鬼,怨气已经浓到实体化。阿明背后的女医生,煞气重得能腐蚀他的阳气。
“这地方,还真有东西。”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阿明凑过来。
“我说好害怕。”苏晚立刻变脸,颤声道,“这楼里怎么阴森森的。”
“怕就对了。”大壮咧嘴一笑,“据说这里以前是停尸房改的,冤魂特别多。晚姐,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怕。”她点点头,攥紧煤油灯,迈开步子往楼里走。
身后传来阿明压低的“窃窃私语”:“等会儿灯一灭,按计划行动。”
计划?苏晚挑了挑眉,脚步不停。
精神病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走廊又窄又长,两侧是废弃的病房,铁门半掩,门缝里黑洞洞的。墙皮大片脱落,露出下面黑红相间的污渍,不知道是霉斑还是干涸的血迹。地面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和泛黄的病历本,踩上去嘎吱作响。
空气里的阴气越来越浓,灌进鼻子里,像冰水一样刺骨。
这地方,比想象中还要“热闹”。
整栋楼从里到外都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黑雾,这不是普通的阴气,是凶宅才有的“煞雾”。走廊尽头的楼梯口,煞雾浓得像墨,翻滚着往外涌。而那些煞雾之中,隐隐约约有许多人影在晃动。
“好冷啊。”苏晚搓了搓胳膊,配合着打了个哆嗦,“这地方怎么越来越冷了。”
“冷就对了。”阿明搓着手说,“这种废弃医院,越往里面走越冷。晚姐,你要是受不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哈哈哈哈苏晚脸都白了】
【大壮问得好,这姐们儿要撑不住了】
【别硬撑了,吓哭就承认吧】
【无聊,都半天了啥也没有】
苏晚正想说什么,走廊里的灯突然灭了。
紧接着,头顶传来一阵尖锐的笑声,像是小孩在哭,又像是猫被踩了尾巴。然后整个楼层的铁门同时“砰”一声关上,巨大的声响在密闭空间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啊——!”
阿明和大壮同时惊叫出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摄像机的画面疯狂抖动。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什么情况!】
【铁门怎么全关了?工作人员搞的?】
【这节目效果也太真实了吧】
【苏晚呢?苏晚怎么不见了?】
灯灭的那一瞬间,苏晚就没动。
身边的煤油灯不知什么时候也灭了,四周陷入绝对的黑暗。普通人什么都看不见,可在她眼里,这条走廊亮堂得很——那些铁门上,不知什么时候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鬼影。
准确地说,它们是从门缝里钻出来的。
焦黑的、残缺的、半透明的,一个个扭动着身体,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无声无息地朝那两个人扑去。
“来了。”苏晚低声说。
黑暗中,她的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其浓烈的怨气,和刚才闻到的煞雾不一样。这股怨气里夹杂着一种让她本能感到兴奋的东西——
猎物的味道。
她舔了舔嘴唇,眼里亮起一丝光。
“苏晚!苏晚你在哪!”阿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刚才那副“胆大主播”的样子荡然无存。
“我在这儿。”苏晚慢悠悠地应了一声。
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平静得有些诡异。
镜头忽然转过来。阿明把运动相机对准了她的方向,画面里,苏晚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眼直直盯着走廊深处。
而走廊深处——
一团浓黑如墨的雾气中,缓缓伸出一只惨白的手。
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那是什么!!】
【你们看到了吗!一只手!】
【道具吧!肯定是道具!】
【这节目是恐怖片吗!】
那只手慢慢往外伸,接着是另一只。两只手撑着地面,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身影从黑雾里爬了出来。黑发拖地,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裂到耳根的嘴角,正对着镜头笑。
“苏晚快跑——!”
大壮终于吼出了这句话,一边吼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后退,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苏晚却朝着那只红嫁衣,迈了一步。
弹幕:
【?????】
【她在干什么???】
【苏晚是不是吓傻了!】
【别啊!快跑啊!】
她又迈了一步。
那红嫁衣似乎也没想到有人敢主动靠近,微微抬起脸,黑发下露出一只黑洞洞的眼睛。
四目相对。
苏晚笑了。
“找到你了。”
——这一句,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和那东西能听见。
下一秒,苏晚猛地伸手,一把掐住了那红嫁衣的脖子。
指尖触到冰冷刺骨的皮肤,像是抓住了一块冻结了百年的铁。那东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栋楼都跟着震动起来,头顶的灯管接二连三地爆裂,碎片四溅。
“叫什么叫。”苏晚手腕一翻,将那张惨白的脸按在墙上,砰的一声,墙皮簌簌往下掉,“吵死了。”
那红嫁衣挣扎得越来越剧烈,黑色的怨气从她身体里疯狂涌出,像无数条毒蛇一样朝她缠来。
苏晚躲都没躲。
那些怨气一碰到她的皮肤,就像雪花落在热水里,瞬间消融。
那东西愣了一下,仅剩的那只眼睛猛地瞪大,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刚才不是挺能笑吗?”苏晚俯下身,声音冷得像从地底渗出来的水,“接着笑啊。”
那红嫁衣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苏晚的手指慢慢收紧,指尖有什么东西在发烫,一股细微的暖流顺着血脉蔓延到掌心,将那些漆黑的怨气一点点逼出来。
那只红嫁衣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不要……”她发出嘶哑的求饶声,“我……我可以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养……养我的人……就在……”
她的话没说完。
一道金光毫无预兆地从背后袭来,穿透了她的眉心。
红嫁衣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凄厉的尖叫,整个身体在金光中碎裂成无数黑点,消散在空气里。
苏晚猛地转头。
走廊尽头,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谁?”
没有人回答。只有那盏煤油灯,不知什么时候又亮了起来,火光摇曳,像一只猩红的眼睛。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在线人数从三百万暴涨到了八百万。
而苏晚盯着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慢慢攥紧了拳头。
杀鬼灭口。
有意思。
这栋楼里,还藏着更危险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