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棋子闲敲落灯花

第四十五章 棋子闲敲落灯花

林桓闻言眸中暗色涌过，却是生硬忍下。忙是下轿，启唇“请姐姐宽恕。只是向几位娘娘求了出宫令牌。至于出行用度，姐姐不更应该去问问宫人？妹妹如今位份低，只迫切为了看望卧病的爹爹罢了，想是几位娘娘体恤，才配了轿子吧……”

微微皱眉，扯扯衣袖，泫然若泣“姐姐若是不喜，妹妹也可步行归家的……爹爹的病也并非很重呢，姐姐莫气了，妹妹这就步行回去，只要姐姐开心就好！”

“你父亲也是好样儿，卧病到茶楼去了。”

“上宫赐轿，容你宫道行走耀武扬威？”

林桓闻言只是清浅一笑，柔声启唇“姐姐想是做惯了贵人，经婢子传话惯了，未听清妹妹所说。”

“妹妹出于礼仪，请姐姐喝茶，况且也说了父亲并非病入膏肓。姐姐如此阻挠，可是妹妹做错了什么？妹妹一定改，可宫门快要下钥了，若再不去看望父亲， 便会回不了宫的。”

“宫道宽敞，并非容不下两轿并行。姐姐的规矩不妨回宫再立，‘孝’可是皇上一直教导我等姐妹的，还望姐姐通融，令妹妹先行看望爹爹罢。”

顾雅黛闻咄咄词句，出尔反尔之言几，倒是可笑。

“我自出来散步，谁与你两轿并行？听你此言，出了你那小阁子便不算宫城，难怪无礼失态。”

“我倒是没你这熊胆豹子心，敢与贵妃娘娘等共有乘轿荣华。”

“既然令尊无大碍，出宫之事免了，何日纸钱晚风送，再去不迟。你好生反省，便于这跪上半个时辰，也算明你的心了。”

林桓浅然轻笑，不置可否“娘娘不愧出生名门，竟是分不清楚宫城与皇城的区别了，妹妹毕竟出生小家，不及姐姐如此通晓事情。”

睨着富丽堂皇的轿子，嘲道“妹妹不敢僭越了几位娘娘，已是尊了命，去了轿子的饰物，也只是用了四抬小轿，怎敢比肩娘娘？”

林桓柳腰微弯，衣袂飘扬，流珠折射出细碎微冷的光芒，映到笑眸中。

“陛下已是准了妹妹归家的请旨。”

顾雅黛闻言，附耳声如铃。“贵妃处由我通报，你安了这心。”

言毕，踏步离开。

天际方露薄光，冰泉宫内柳婉凝传婢更衣洗漱后，袅袅娉娉莲步至望云亭，秋风萧瑟阑珊兮，天高碧洗满地黄，枫叶若朱砂，不似春日有杨柳，确是百草露为霜。

悄然望天，白云悠悠，秋日里却平添几许萧瑟。恨意也逐渐显出。

云音殿，南姒染早膳罢，执了镶金白瓷盏漱口，忽起意，唤婢宫内小散步，莲步缓缓而踏，御花园金黄灿烂一片，在肃杀深秋中自有其一番生机盎然，只是不知这傲骨凌霜，能承载几许风寒。一步一步缓缓登上望云亭，叹世事变迁。心中愁绪如潮水般扩散，他的一颦一笑浮现在脑海中，擦不掉，淡不去。终是深深叹息，帝王爱如纸薄，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

看着佳人似是贵妃柳氏，心生一妒，瞬间悠悠笑了笑，启红唇“走，我们去请安。”

柳婉凝发髻中的步摇碰撞发出泠泠声响，皓腕轻抬，唇角绽放出一抹愈浅却深的笑意，潋滟流转“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伊人远眺，只叹海棠负秋，清酒薄涩偕了旧景。

南姒染莲步逶迤至柳氏身边，凝眸轻笑，敷衍一礼，轻启红唇“贵妃娘娘安”不等她说什么，便以起身。

倏而，脚步声响，柳婉凝微惊听闻佳音传入耳，回眸，是宜妃南氏，丽眉颦蹙，红唇轻启瓷音泠泠“免了。”

南姒染清喉娇啭如莺啼“谢娘娘。”

清浅莞尔霖然流转于靡丽红颜桃灼其华“兼然幽兴处，院里满茶烟，娘娘真是好兴致。”

观茶香袅袅升腾，南姒染持盏饮用，轻抿一口，便放下茶盏，复启“只是这光饮茶未免无趣，娘娘可有兴趣与臣妾对弈一番。”

柳婉凝笑意缱绻，有道言不打笑面人，抬眸，温润携揉缕浅浅，清音素言，淡淡笑语“自然甚好。”

缓划茶盏翡漏芙蓉纹重花盖，泠泠“去取棋。”

“是。”

片刻婢女取棋归，柳婉凝执珠玉白子，柔荑皙皙“请。”

南姒染盈然笑意若一朵娇艳玫瑰绽放双颊，曼妙眸光盈满笑意“既如此，本宫便不客气了”手捏黑子于棋盘上落下。

幽然撩起泽唇款款的弧，天青渲睫末端低垂，静待。

萧景秋色染凉月色如练清然，柳婉凝见宜妃落下一子，素指纤纤。神情专注恬淡宁静，疏淡从容，微一思忖，捻起那一枚白子应声执下，清脆如黄莺般的声音落入众人之耳，有如天簌一般，眸光流转丝缕秋波温然“该你了。”

南姒染执黑子落下，挑眉轻笑。柳婉凝玉夷轻敲桌面，垂眸棋局微思量后落子，棋盘上黑白互争纵横线勾勒一副你争我夺好不潇洒，你一子我一子的落棋盘上。

柳婉凝执了白子看着交织成一片的棋局，托着下巴思索着，落子，眼波流转，如春风柔柔拂过，叫人心底无端绵生出丝丝缕缕的暖意。

“真是好棋，真不愧是才女。”南姒染落子不停，一子落下，面上浅笑依旧，心中却甚是嫉妒。

柳婉凝倾覆绽开唇畔笑意宛然，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香氤氲，搁盏，微一思忖，又落一子，清脆如黄莺般音落入众人之耳，有如天簌一般“宜妃，更甚一筹。”

一枚一枚棋子闲敲落灯花。两人旗鼓相当。你来我往的厮杀的倒也算是激烈。

南姒染嗤笑一声挑眉望她，玉夷轻抚黑子再落下。

忽一宫婢小步跑至身旁，婢女神色匆匆，附耳，颔首，柳婉凝转眸视宜妃，泠泠音落“本宫有事，改日定与你好好下一局。”

柳婉凝葇夷推了棋盘，命宫婢收拾。倏而携女婢款款莲步离开。

南姒染朱唇轻启，笑意盈盈“恭送娘娘。”

“我们也走吧，人都走了，还留在这做什么。”

冰泉宫中，柳婉凝听着萍儿的禀告，勾了勾唇角，微眯眼睛“原来，是她……呵呵……”

“嫣儿，附耳过来，听着…….”

“是。”

数日后，宜妃南氏染风寒，缠绵病榻。苦药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