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麻雀、凤凰，尽随烟尘路

第四十四章 麻雀、凤凰，尽随烟尘路

秦姝棠将鱼食撒尽，鱼盒置婢女手。捏绣帕擦拭柔荑，峨眉淡扫，贝齿隐现。勾唇角妩媚弧度，眯起凤眸挑俏。

“再如何本主也是高你一级的，盛宠又如何？你以为本主当真不敢？”

窈窕身姿至她面前，慵懒笑道，心中不屑。

“御女莫非是忘了规矩，不懂得尊卑有别?可否需要本主再教教御女?免得将来冲撞了陛下。”

“哦？盛宠” 一道清冽声突然响起，只见宫女拥簇着一个倾国倾城，妖艳魅惑之人缓缓而来，莲步轻移间，姿态曼妙，暗香袭人。

此人身份高贵，众妃之首婉贵妃柳氏，她一袭浅紫曳地长裙，玉簪轻挽三千青丝，簪尖垂细如水珠流苏，宛如淡梅初绽，远观之雅致妩媚，近观却透淡淡漠然，如秋水般的瞳孔扫过林桓，唇角勾起邪魅迷人的弧度。

秦姝棠闻音抬眸，倾国倾城之容出现在眸中，那姿态曼妙是婉贵妃，捻裙伏身，缓缓礼之，丽音嫚嫚“嫔妾见过贵妃娘娘，娘娘金安。”

林桓突闻曼音是贵妃柳氏，身份不容忽视，回首行宫礼，音启“嫔妾参见贵妃娘娘。”

“本宫竟不知道林御女得陛下盛宠？”

“林御女记得，盛宠不是那么容易，一不小心就被别人夺去。”柳婉凝懒懒启唇，鬓边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飘飘扬扬，眸中淡漠，似是讽刺，又似是真切，朦朦胧胧让人捉摸不透。

“盛宠如烟稍纵即逝。”

言毕，长袖随意一甩，转首离开。

秦姝棠浅浅一礼，恭敬启唇音“恭送娘娘。”

林桓回眸浅浅一礼，微微勾起唇角，转身，离开。

冰泉宫沐烟阁

晚膳后，卿皎月懒散倚在贵妃塌上，柔荑执一本古籍静静翻阅，宫侍入殿，禀报顾御女至，凤眸微抬，双眸掩不住的缥缈潋滟，心里激动，将见幼时的伙伴，只不过不知道还是不是跟从前一样。

一袭碧色宫装迤逦窈窕，唤了婢女请她进来，吩咐备茶，静待她来。

顾湘云得了通传踏入殿门，随及向四周看了看，怎一个富丽堂皇了得，这随便一件物品怕也抵过娴吟阁所有，嫉妒之心难以掩饰。

见一佳人殿中端坐，面容一如当年，唯独多了份光彩，呵，只是不知可还记得我号人物，怕早已忘却。不可见的阴霾微微显出，润了润嗓子，启唇“御女顾氏见过卿良媛。”

卿皎月看着倩影缓缓而来，也没忽视她眸中的浓浓嫉妒，心里轻轻一叹，入了宫终究是变了。

见她微行宫礼，可未等发话便起身，慵懒莞尔一笑，倒也不恼，蔻丹划过塌边，朱唇轻启，瓷音冷冷“顾御女坐罢！竹染上茶。”

言罢，轻抿一口茶水，茶味不苦还甜些，但无法湮灭心里的苦。

顾湘云凤眸巧转，我倒是要瞧瞧，今儿个能否破了她的规矩，捻了捻帕，启唇音“姐姐入宫过得倒是滋润的很，又得帝宠，怕是早已忘了入宫时的情分吧。”

转而寻了位子坐下，见桌上放着茶，香味沁入人心，端起微抿，口中留香，却吐了出来“这茶，好生苦。姐姐不会怪罪妹妹弄脏了你的殿吧。实在是，这茶苦及。”

眸光意味不明。

卿皎月闻言柔荑轻抚塌沿，并不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片刻后樱粉绛唇轻启，瓷音冷冷宛若黄鹂出谷清冽悦耳“顾御女觉得苦？那便不要喝了。”

凤眸深浅难测，柔荑剥颗葡萄放唇中，神情依旧不变，心却听她言时狠狠疼了下。

“你若如此诋毁我们的情谊，那也不必继续了。”

顾湘云将茶杯置于案上，拿帕子擦了擦唇角，似漫不经心启唇“苦啊，苦入了心里。”

我不是不知她是何等心思，只是入了宫这情分也就散了，这宫中与吃人心的地方有何两样？变了，都变了，尽染猩红寇丹的双手紧了紧又松开，闻其言字字珠玑，自嘲一笑“继续？何从开始过。”

卿皎月闻言失手将茶盏拂到地上，满眼的错愕，苦涩的笑了笑。虽知道她会说些伤人的话语，却没想到她会如此说。

身姿窈窕起身，翩然至虞子苏身侧，寒意彻骨冷“是啊！我们，从来就没有开始过，何来继续一说……”

凤眸微闭，掩去苦楚。再次睁开眼时，眸光更是彻骨寒。

“砰”的一声，满地的碎片扎人眼疼，顾湘云看着这碎了一地的茶盏，如我们之间的情意怕是再也合不拢了。我不知她与我以后的命运如何，启唇“你，知道就好。”

顿了顿，似要把那欲要脱口而出的千言万语硬生生逼回去，续“时候不早了，嫔妾告退。”转身决绝退了出去，硕大的泪珠却还是应声落了。

卿皎月目送她走，并不言语，只是一行清泪滑下，一股浓浓悲伤蔓延身侧久久不绝。想止住哭泣，泪却越流越多，却不曾哭出声音。

摇摇晃晃的走入内阁，眸闭。

深秋的微风徐徐，天空无一丝云彩，顾雅黛闲闲逛园，袅袅婷婷，呖呖间关莺语，也是从容模样。

一袭冰蓝蚕丝回纹宫裙，乌发绾灵蛇髻，珍珠流苏挽暖玉簪。

眼见一轿子缓缓而来，轿子一角拂开，露出佳人容颜，是林御女，到底资历浅，正襟袅娜，妃唇微掀“好巧。”

林桓素腕轻抬，抚抚眉角的碎发，平添几副小女儿情态。

掀开轿帘，抬眸见竟是美人顾氏，行宫礼，启唇“御女林氏见过顾美人姐姐，幸能巧遇。”

顾雅黛见车马华贵别致倒是不曾见，她承宠便恃骄让人更难堪，噙笑未尽意。“我道是哪位高妃娘娘凤鸾仗势”

顿顿，又启唇“原来是林御女啊……”

“僭越。”

林桓皓腕轻颤，素手紧握，娇艳的唇轻启，好似只是姐妹间的逗趣一般“不敢，妾不甚得宠，不及娘娘，魅惑天成，使得皇宫都随着娘娘‘夜夜笙歌’呢！”

顾雅黛哂笑泠泠开口“骄纵。”

“倒是我冤枉你了？”

弄眉远山蹙，步摇相撞，环佩轻鸣，踮碾落红无痕，妃唇浅樱花。

“你小小御女出行乘轿，这让贵妃何堪？宜妃、静妃、华妃何堪？”

林桓闻言眸中暗色涌过，却是生硬忍下。忙是下轿，启唇“请姐姐宽恕。只是向几位娘娘求了出宫令牌。至于出行用度，姐姐不更应该去问问宫人？妹妹如今位份低，只迫切为了看望卧病的爹爹罢了，想是几位娘娘体恤，才配了轿子吧……”

微微皱眉，扯扯衣袖，泫然若泣“姐姐若是不喜，妹妹也可步行归家的……爹爹的病也并非很重呢，姐姐莫气了，妹妹这就步行回去，只要姐姐开心就好！”

“你父亲也是好样儿，卧病到茶楼去了。”

“上宫赐轿，容你宫道行走耀武扬威？”

林桓闻言只是清浅一笑，柔声启唇“姐姐想是做惯了贵人，经婢子传话惯了，未听清妹妹所说。”

“妹妹出于礼仪，请姐姐喝茶，况且也说了父亲并非病入膏肓。姐姐如此阻挠，可是妹妹做错了什么？妹妹一定改，可宫门快要下钥了，若再不去看望父亲， 便会回不了宫的。”

“宫道宽敞，并非容不下两轿并行。姐姐的规矩不妨回宫再立，‘孝’可是皇上一直教导我等姐妹的，还望姐姐通融，令妹妹先行看望爹爹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