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仁一个人,浑浑噩噩地走出了佳名书院。
窗外一片灰蒙蒙,甄仁对低沉的气压毫无察觉。明明不是冬天,却还是冷。
苑子析走在她后面,很想跟上去把她抱到怀里,又怕她会嫌自己下头,更加厌恶他,不原谅他……
出来混的确是要还的。
苑子析心乱如麻,恍惚了这么一瞬,回过神的时候,走在他前面的甄仁定定地站在那里,一只高大的青鬼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
甄仁不像苑子析可以看见鬼,她只觉得有一双冰冷的铁钳,正把她卡在原地,掐的她一口气都喘不上来。
甄仁眼前闪出了一些黑点,黑点连成片,意识也快要消失的时候,一点红光亮起,掐着她脖子的那双手骤然松开,甄仁靠进温热的一片怀里。两声咳嗽,几个呼吸,甄仁嗅到空气中燃烧过后的符纸的味道,还有清甜的洗衣液的味道。
苑子析扶着她的手臂,防着她摔到地上。原本她就偏瘦一些,一个多月以来又瘦了一大圈,整个人只剩了骨头和一点儿皮,肉。苑子析往甄仁雪白的颈上看去,一片青紫色的掐痕,冒着血点儿。
苑子析指尖亮起了火星,小心翼翼地把指尖靠近甄仁的脖子。点点黑气渗了出来。
“你是道士吗。”甄仁声音微弱,依旧不忘玩笑,“说好苑家是做生意搞投资的,怎么还负责驱鬼啊。”
“做生意是副业。”苑子析看那掐痕消失彻底,挥灭了手上的火星。
“???”
甄仁挣开苑子析,向教室的方向走去。苑子析一怔,抿了抿唇,方才扶着人的手垂下。
两个人依旧是一前一后地走着。
进了教室,甄仁没注意到围在她旁边低声安慰她的人,没注意到缠着苑子析的李桉妍,更没注意到挡开李桉妍,想去她旁边却被孙樛木和沈棣隔开的苑子析。
回过神的甄仁发现自己已经到家了。现在是晚上七点。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甄仁拿起手机一看,是苑子析打来的微信电话。
“喂。”甄仁发觉自己声音不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是哭来着。
甄仁从小到大基本上没有哭过。甄仁上次哭,应当还是老甄他们刚调到外地的时候。家里只有她和陌生的家政阿姨,她害怕。
可是这回她又是为什么哭的呢?甄仁自己没想明白。
“喂。”低沉微哑的声音从手机另一边传来,甄仁忽然很想闻到清甜的洗衣液的味道。
苑子析听到甄仁的哭腔时,心就是一紧。向来显得不娇不媚的人原来也会很脆弱。
“不好意思。”甄仁清了清嗓子,“是我失态了。我有事想和你说。”
“嗯。你先说。”苑子析拿着手机的手骨节泛白,像是一个等待着判决书的刑犯。
“我……咱们还是那种关系吗?”甄仁觉得这种听起来就很矫情的话说起来十分奇怪,“如果是的话,要不……算了吧。你和人家姑娘要好好儿的。”
苑子析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道:“我也有事儿要和你说呢。先听一听再看看?”
甄仁疑惑。
“你信我吗?”
甄仁记得,自己应该说了句“我信”。
苑子析和盘托出整件事的时候,甄仁顿时回心转意。
“不怪你。”甄仁许久没这么开心了。
还好这件事还有余地。
“还要和我分手吗?”苑子析轻声问道。
“当然不要。”甄仁虽然知道苑子析原来是什么性子,但是她这会儿确信,他改了,“那李桉妍……
占我男朋友的便宜可不行。”
甄仁冒起了一些想法,但是随即就把这些害人的想法压了下去。
那些想法的种子悄然埋下,就等着某个时机破土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