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二 车程二篇

　　夜幕降临，甄仁眼睛先是发直，之后眼前越来越黑，最后她慢慢地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甄仁迷迷糊糊间，掏出了手机。甄仁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半。再看窗外景象，路灯飞驰，城市乡村交替闪过。

       这车开的有点快。甄仁望着车窗外变化极快的景象。感觉少了些什么……

　　甄仁发觉自己没有晕车。往常这样长时间的车途，她早就吐得车上哪儿都是了。至于每次晕车的原因，甄仁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前晕车都是因为车子的噪音太大——噪音？这小灵车现在好像没有噪音……

　　这会儿，灵车的引擎没有声音，车轮在路面上滚动着，却也几乎没有颠簸——甄仁不知道车轮和路面有没有接，触。总之，就像是在坐高铁一样。

　　在高速上开车跟开高铁似的……甄仁有点慌。这要是撞着人……

　　好死不死，这时候车前传来了“咚”一声闷响。甄仁倒吸一口凉气：怎么说撞人就撞人了呢？！

　　甄仁定睛往车前一看，魂儿差点从脑瓜尖儿上钻出去：只见一白衣人摆成个大字型，趴在了车窗上，一头黑发糊了白衣人满脸，看不到样子；斑斑点点的血迹也沾在玻璃窗上。

　　这不是贞子吗？啊？来碰瓷了吗？啊？甄仁想哭的心都有了：这孩子大晚上在高速上晃悠什么呢？能不能赶紧走了？太吓人了啊……

　　事实证明隔着屏幕和隔着玻璃对于视觉的冲击程度是不一样的。甄仁咬着嘴才没“卧，槽”出来。坐在第一排的甄仁感觉这白衣人下一秒要透过玻璃窗附在她身，上。

　　甄仁被吓得脑仁儿嗡嗡的时候，灵车司机淡定地打开雨刷器，雨刷器“哗啦哗啦”摆了两下。甄仁眼瞅着一点点血迹被这样摊开在车玻璃上，整片玻璃都成了淡红色。甄仁隔着玻璃仿佛闻到了那一股血腥味，有些反胃。

　　白衣人在车玻璃上挠了几下，挣扎无果，被雨刷器刮在了地上。落在地上的声音像是把肉块摔在了水泥地上。

　　甄仁满脸的惨不忍睹。朦胧的睡意一扫而空。“rtm的……”甄仁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脏话。

　　甄仁掏出手机，给贾筀随意发了条消息。贾筀那边手机响了，甄仁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贾筀回消息。睡死了。甄仁暗暗琢磨，想过去把贾筀摇醒。

　　这也仅仅是想想。甄仁自己一个人受刺，激就够了，再叫上别人一块儿担惊受怕的话，那可太缺，德了。

　　这只是一方面原因。甄仁不想叫醒贾筀的另一个原因是，甄仁回头看向贾筀时，瞥到了车后跟着的一个身影。

       那是一团什么东西，一蹦一跳地跟在车子后面！

　　只看了那东西一眼，甄仁眼泪花儿就被吓得飙出来不少。甄仁直觉自己似乎和它对视上了；那东西在甄仁看到它的时候，似乎加了速，越跳越快，直到和车尾只有一步之遥。

　　甄仁慌张把头转回去后，听到车尾传来“啪”的一声，像是橡皮泥被人摔在了玻璃上……“糊……糊上来了？”甄仁后背发凉，“这小灵车倒是开快点啊！”

　　可是小灵车这会儿却十分不给面子，继续不急不慢地开着。甄仁害怕间，想起了车后面那一团儿东西的名字，日本名字。

　　涡轮婆婆！

　　甄仁简直想抽自己。没事儿转头往车后面看什么看……据说，只要车上有人转头，看到涡轮婆婆在车后面紧跟着，那么涡轮婆婆就会加快速度，扒，在车后面，或者直接扒，上，司机和乘客。

　　有人也试过加速甩掉涡轮婆婆。结果基本都是车子报废，或者出车，祸。甄仁暗道，怪不得小灵车司机还是在不慌不忙地匀速开着车，甄仁估计这小灵车司机，也是知道应对方法的。

　　其实，如果甄仁把贾筀叫醒，让贾筀看到涡轮婆婆和白衣“人”，那么贾筀就会告诉甄仁，它们没有进车子内部的原因，其实是它们知道自己打不过小灵车真正的主人……

　　过了不一会儿，甄仁就听到车后面传来了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甄仁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也在小小地纳闷：这俩货从隔壁国家跑过来玩啥？旅游？客串？开中国粉丝见面会？

　　后半夜，甄仁没再合眼。她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这俩货的身影，还有血迹，声音……让甄仁瘆得慌。

　　天刚蒙蒙亮时，汽车驶达了目的地——湘西。贾筀在这会儿才醒过来。贾筀和眼下一片乌青的甄仁一同下了车，拎着行李走向学校给他们订下的客栈所在地。

　　“姑，奶，奶，您这黑眼圈够严重的啊，”贾筀打量着甄仁的脸，“这的亏您长得好看，黑眼圈还能充个烟熏妆。换了旁人，顶着大黑眼圈子，别人看着还以为是鬼呢。”

　　甄仁听贾筀说话觉得十分受用。困意似乎都被一扫而空。

　　“到底怎么弄的大黑眼圈子？”贾筀担忧道。

　　“后半夜睡不着了，瞪着眼睛瞪到了天亮。”甄仁回答着贾筀。

　　沱江两岸，是一溜的由古木建成的吊脚楼。吊脚楼依山傍水，包着青石老街，还有大大小小的房屋客栈，正如前人杜牧所说：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

　　青山绿水里混着古镇深棕的色调，浓郁的古镇文化扑面而来。

　　清晨时，石板路两边氤氲着薄雾，走一会儿，身，上便沾满雾气。

　　闲聊间，队伍在一处停下来了。甄仁抹掉了鼻尖上的水汽，抬头看了看停下来的这处客栈名字：烫金牌匾上书“祇迎客栈”。

　　“这祇字似乎写错了……”贾筀看了一会儿牌匾，皱着眉偏头和甄仁讲着，“这字看起来是想当作恭敬的意思来讲，所以这字应该是写作祗才对。

　　……或者，这是一个通假字，在《炼丹砂·赠女姑张善行》一诗里面有‘前有无常相等待,着甚祇迎’的句子。”

　　“不愧是语文课代表，博学多才。”甄仁赞叹贾筀的博古通今，。贾筀这一番话不是炫耀自己的学识，而是长期学习古诗词后，对词句的第一反应——分析。甄仁想着贾筀说的那句诗：“就是这诗的意思不大好，还让黑白无常等着呢。哪儿有人愿意起这么晦气的名字。不然，你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诗句，也能解释这客栈名字？”

　　贾筀在脑海里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其他带有“祇迎”一词的诗句，便摇了摇头：“也许是老板觉得这二字好听才取的……也没看看原诗什么意思……”

　　走进深棕色的大门，映入同学们眼帘的是一片空旷的场地，还有五六处七八层的楼，在这一片地方上拔地而起，颇有些壮观。

　　“三人一组，住一间屋子……”各班班主任都大声念着自己班上同学的分屋子的情况。

　　“……甄仁，贾筀，贾稔，202号……”贾筀听到这个分组情况，心里微微一动——她观察过这个叫做贾稔的女孩子，也是个正常人：这是她们在教室里座位的右前方的姑娘，她尽管平时表面上和其他人一样，在呆滞地看着书，手指却会时不时地敲两下桌面。

　　“孙樛木，沈棣……”甄仁把分组情况从头听到尾，发现班上的这两个男生被分了出去；孙樛木是正常人之一，他要和别的班同学住进一个屋子，能行么？这些小木偶会不会半夜犯，病，伤着他？

　　分组完毕，同学们拉着各自的行李，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作者①我把涡轮婆婆的技能加了一些~故事需要，所以和日本原版的都市传说不大一样~ ②对于湘西这里环境的描写，我参考了凤凰古城的亚子~希望喜欢~ ③贾稔和孙樛木在开学三篇出场过~ ④最近学校在让读《红楼梦》~所以景物描写部分的手法，分段之类都红言红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