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欢（五）

“茶肆的生意也太差了些，你当初不是说这竹阴坊没什么吃茶的地方，一定能赚钱？你说你第一天来我这的时候是不是这般说的？”青荇很是头疼的看了看正在门口逗麻雀的长贺。“这才三个月，都没什么茶客啦！”

长贺和青荇认识了三年多，知道她是无聊的找茬，本着大丈夫不同小女子一般见识的原则，无奈了回了句：“雍州算是糟了天灾，大家哪有心情出门。好在雍地富庶，前些年虽经战祸，这几十年也算是养了回来，各户都有存粮傍身，不然你连如今这点钱都没得挣喽！”

青荇听了也没再答话，到厨房取了半碗小米，到门口撒给在地上乱啄的鸟儿。

人是长贺看见的，“青娘，你看桥下是不是有个人？”长贺指着朱雀桥下的桥洞问。

青荇眯眼看去，可不是，穿着件儿白衣，不仔细看都瞧不出什么！

“长贺你说那是个活的还是个死的？”

长贺：“？？？这时候不该先去看看吗，人命关天！”

青荇不以为意的瞥了他一眼，“你这少见多怪的，人各有命，他要是真死了，也不过是命数使然，怨不得你我！”

长贺急了，“你这婆娘，心肠怎能如此歹毒？如此行径，谁敢娶你，不怪……”

“你菩萨心肠你去救，别来烦我！”青荇脸色变得阴沉，转身就往后院走，回了卧房。

长贺也没理她，拔腿跑向朱雀桥。到了桥下，看清那人的面容，长贺惊了一下，那人的眉毛嘴唇都结了冰。长贺颤着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随即将人背上，踩着雪地，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茶肆。

怕青荇生气，长贺就将人带到自己屋里，不叫她瞧见。刚进屋就见榻上多了床棉被，火炉上放着水还未烧开的壶。

呵！

此人便是差点被冻傻了的孟知行。

长贺请了观禅来给孟知行看病，本没想找他，是他自己找上来的。长贺出门请大夫，哪知各家药房的大夫因大雪都没坐诊，正发愁着，碰见了出门遛弯儿的观禅，没错，观禅说他是出来遛弯儿的。

看着观禅把脉下针，长贺站在他身后连连点头，看不出来观禅还有这本事。

许是感受到浓浓的崇拜之意，观禅手里下着针，说道：“莫要这般目光看我，将来我还要娶娇妻美妾，你此番传了出去，我的名声怕是要毁啦！”

去汝奶之腿儿！

跟恶婆娘一般德行！

念着观禅针下还有病者，长贺只好强忍着把他踹出门的冲动，微微扬起嘴角，咬着牙说了句：“您多虑了！”

“也不知你从哪捡了尊神回来，这大雪天的，他底子本就不好，又遭了这等罪，怕是难养！”观禅收了针，语气里很是遗憾，只是那脸上却有几分笑意。

“那可曾会落了病根，于寿元有损？”

“我说这人不会是你老相好？这样着急他。”

“便当我没说。”

“哼！”

“你这神棍，当你是好心，嘴上竟不饶人。我既救了他，合该好事做尽，你却在乱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