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行新写的话本竟意外的受了追捧,场子还没开始,台下的桌子都坐满了各家的小娘子,出嫁的,未嫁的,就连冬芩那丫头都来了。
等到青荇好不容易梳洗完,进了大堂都吓了一跳。
台上的孟知行:瞅你没见过世面那样儿!
“青娘子,孟先生这话本最后怎么了呀?将军可打了胜仗?那世家小姐可还在等他?唉……别走呀!”上半场刚结束,冬芩就缠着青荇问话本结尾了。
青荇听书正起劲儿,突然就没了,正不大痛快,转身往柜台走,偏冬芩又喋喋不休,念着还要喝她家的糖水,才没一把推开她,只好指着后院喝茶的说书人跟她说:“孟知行知道,去问他!”说罢,开始记上午的账,看着一个一个的铜板,什么不开心都没啦!
冬芩顿时就蔫了,作为孟知行不知名铁粉,她深知:催着他,有书听,但剧透是没可能的,这辈子都没可能的!连青荇都不说。
每当遇到此种问题,孟知行总说:不剧透是作为一个说书人的自我修养,你们懂什么,都叫你们知道了,我还说什么!
长贺:信了你的邪!
长贺是跟孟知行住一间屋的,也不知青荇怎么想的,院内房间大小共十三间,一间厨房,一间库房,一间柴房,一间账房,一间青荇闺房,还有八间,非叫两人同住,也因此互相之间小九九都门儿清!
孟知行每晚都会写话本,常常抓耳挠腮。每每想到好段子,哪怕是长贺会了周公,也要扒拉起来听一听的。他若是说不肯剧透,多半是因为没写出后面,小半是他要留到下半场讲。无论是哪个缘由,冬芩要的总是没有了!
才入夏,时不时淮水的还能传来蛙声,淮水边正对着茶肆门口的柳树虽然不大,也能遮遮正午的日头。
青荇在柜台后面装了个高凳,坐在凳上,刚好够拿笔写字。
孟知行的《相见欢》下半场开始了,大堂挤满了人,各人有各人的脂粉味儿,呛的青荇直打喷嚏。也亏的大宣朝民俗开放,女人家也能天天上街闲逛。
青荇也不气,要知道,这都是钱啊!索性也不记账了,两手托脸听说书,只是听得昏昏沉沉的,那些个人怎么听得津津有味?
只是这话本怎的越听越不是味儿?好似在哪听过,里头那世家小姐追着将军情郎上了战场,这真是孟知行写的?
要知道孟知行受欢迎除了那张脸占了很小部分原因,就是他的话本都是自己写的,且桥段新颖,吸引了大批女客。
若是叫人知道大名鼎鼎的青娘子家茶肆的说书先生抄袭,那就不好啦!传了出去,她还怎么完成把永安茶肆开遍整个大宣的理想!最重要的是,和街斜对门脂粉铺三娘吵架的时候也忒没脸了些!
必须找孟知行好好谈谈了。
就着满屋的脂粉味儿,青荇就这么趴在柜台睡着了。
醒来时,听书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余男茶客在唠嗑,孟知行也不知道死哪了。长贺和阿辛在清扫地上的瓜子皮。青荇才动了动身子,觉得身上沉,难受的厉害,像多了什么东西,伸手就扒下来。
谁!给!老!娘!盖!了!冬!氅!
“青娘子,您醒啦?孟先生怕您着了凉,特意给您披了件衣裳!”阿辛见青荇盯了半天手里的物件儿,颇为好心的提醒道。
“哦?是吗,孟知行人呢?”青荇笑意盈盈。
也不知为何,阿辛明明看到青娘子笑得很欢喜,此刻他却觉得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