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射手:每次攻击射出一粒豌豆”
“向日葵:为你生产额外的阳光”
我觉得眼睛很酸。不该揉得这么频繁,我总是一边揉一边告诉自己。灰尘弄得我眼睛痒痒的,直想流泪,小屋里到处都是灰尘。每次翻动书页,一小簇尘埃就会飘散到空中,而每当我想挪挪身体,总会弄出一团灰色的云。
其实我现在只有豌豆射手和向日葵两个植物,关于它们的介绍一眼就看完了,但我忍不住想看看其他的食物……额不,植物。
老实说,我一边看植物一边思考该怎么吃。脑袋里总是向日葵瓜子怎么炒比较香,酥盐豌豆怎么做之类的。
由于床什么的全部没有收拾好,我今晚只能窝在睡袋里,地板太硬,我的背也僵硬如木板,腿则像睡着了一般没有知觉。
另一本图鉴是僵尸图鉴,和植物图鉴一样是皮革封面的大抄本。今天我遇到的只有“普通僵尸”,还有很多千奇百怪的。图鉴上画的僵尸清晰度很高,今天战斗的时候,我压根没敢直视他们,现在倒是可以看个清楚。让我惊奇的是僵尸的牙齿好像不怎么好使的样子,它们真的能一口把脑袋咬开吗?如果他们没法咬开我的脑袋,是不是就会放过我了。
我应该把脑袋武装一下。
这么想着的时候,我突然瞥见图鉴上的铁桶僵尸。然后,我意识到自己正在瑟瑟发抖,因为寒冷,也因为恐惧。
说不定那些各种各样的僵尸戴上那些装备的行为,正是他们为了保护自己的脑子采取的措施。
不想被咬破脑袋,所以戴上铁桶,戴上路障,或者戴上橄榄球装备想和他们决一死战,或者拿上铁栅栏,或者开上冰车……这么说的话,我大概会变成粉红自行车僵尸。
房子的前门还敞开着,我飞快爬起来,用力把门甩上,从里头反锁住。不管房子外面有什么,它们终究只能留在外面,我绝对不会让它们进来。
我蜷缩在睡袋里,把植物图鉴紧紧抓在胸前,它让我联想起了盾牌。后来,我肯定是睡着了,当黎明到来时,我毫无预感。窗户玻璃逐渐明亮,突然间阳光便洒在墙壁和地板上。
警报响起时,我只能穿着背心和裤衩飞奔上屋顶。
草坪,变成三行了。“挖掘机”启动,初始能量只有50,果然有了产生能量的植物之后就变少了。
“向日葵是很重要的植物。”守则上写道。“请至少种下三颗向日葵。”
我种下一株向日葵。
“向日葵越多,你种植物的速度越快。”
向日葵的脸庞一亮,我的能量就多了25。
我根据守则在第一列——我把靠近房子的一列称为第一列——种下了三株向日葵。我准备种两列。
不过僵尸越走越近,能量够种豌豆射手之后,我就赶紧在有僵尸走着的那一行种下了它。
僵尸走到豌豆射手面前,嘎吱嘎吱地吃了它一口,倒地身亡。我为我昨天说它们牙口不好道歉。
第二列被我种上了一株豌豆射手,我只好在第三列继续种向日葵,虽说防御僵尸很重要,但我的强迫症不允许我在同一列不种同样的植物。
有了两列向日葵,两列豌豆之后,僵尸们被尽数打败。
“一大波僵尸正在接近!”屏幕上一行鲜红的字出现。
我的肾上腺素开始狂飙。
“最后一波!”
这行字消失之后,一个举着有脑子图案的旗子的僵尸率领着其他僵尸进入了我的院子。
可他们无法穿透两列豌豆的防线,纷纷倒地。僵尸消失,我赢了。
我是不是从这个时候决定留下的呢?
其实这并不太难,任何可以赚钱的工作都不简单啊,都需要钻研,我钻研防御僵尸的办法又有何不可。听戴夫的口气,这能赚不少钱。我何尝不想无忧无虑地读书写作?
我来到这里,就是因为感觉到在自己的体内,所谓的耐心已经荡然无存。无论开始读哪本书都觉得一样无聊。想到人们竟然会对这种无聊的书籍感到如此满意,我都觉得不可思议。我相信一定有某种东西,将人类,将我自己,将世间所有的一切卷入与这个世界的构造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世界,让眼前的这个邋遢陈腐的旧世界焕然一新。我眼前不正是这样的世界吗?
我突然冲动地产生一个想法:要给现在草坪上击败了僵尸的植物们以及它们的排列方式拍个照。这是我在这一瞬间产生的愿望。但是,这个愿望很大程度上是一种故作姿态的“态度”,沉溺于游戏性质的所谓诗意当中,认为那样做适合现在的自己,甚至我自己也不由得发现了这个事实。
当我欣赏着照片沉浸在童话般的幻想中,为之陶醉并仔细品味时——
“兄弟,你的鸡窝头可帅呆了!”戴夫站在他家的屋顶上冲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