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了。”付悠淡淡一笑。
易哲天摇了摇头,准备自己抽,看了一眼她,又默默地把烟装回去。
“原来叫你戒的。”易哲天和她并排往前走,“你不听。”
“唉~身体遭不住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付悠开玩笑道。
“戒了好。身体好。”易哲天说。
“嗯。”
两人再没说话了。
付悠感觉有些不自在。
变了变了。
真的是生疏了。
“你……”
“你……”
两人突然又同时开口,相视一笑。
易哲天说,“你先说。”
付悠叹了口气,“你先说。”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易哲天把想说的话咽下去。
不合适,还是不合适。
“怎么还没到啊?”知道他不愿说,付悠打岔话题。
“还有一小段呢,路太狭窄了,不然我就把车开进来了。”易哲天说。
晚上巷堂的风有些大,吹的人冷。
下过一阵雨,路上坑坑洼洼的地方也有些泥泞,有的上面飘着一个烟头。
“我背你过去吧。”易哲天说。
“啊?!”付悠一时没反应过来。
“前面有处积水,没有人修过,有十来米的路是用碎砖垫着的。”他说。
“不用了,大不了换双鞋嘛!”付悠说。
易哲天没在坚持。
她忘了?
不,是他该忘了。
易哲天苦笑了一下。
“我记得你原来背过我一次。”付悠回想起说。
“嗯。”易哲天从喉咙里发出声音。
“当时我都说不用了,你硬是要背。”
“你硬是要逞强。”易哲天接她的话,“明明走都走不利索,还想从医院蹦回去?”
“我当时是觉得我可以嘛!我哪有那么脆弱啊?”
“对,你最厉害。”
“我可不是嘤嘤怪!”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当时我想,你怎么走那么慢?难道是我太重了??”付悠笑道。
易哲天笑着,没解释。
她不知道的是,当时,不是因为她重,他才走得慢,而是他希望她在他背上多停留一会儿。
一会儿。
就一会儿。
一晃经年,一切好像都变了,但好像又什么都没变。
两人走了十多分钟,就到了。
李文他早就站在门口等着。
“得~你俩终于来了。快进去吧!”李文说。
“还以为你俩咋的了,半天还没来,走个路现在这么墨迹吗???”李文在易哲天身后说。
一推门进去,还是当年那些熟悉却不在稚嫩的面孔。
“老大,悠哥!”
“老大!”
“悠哥!”那些人放下手里的酒杯都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
群声中,不知谁喊了一声,“诶,大哥大嫂!”
空气一度安静。
场面一度尴尬。
易哲天本就不多的笑容也立马收了起来,他看了看付悠。
付悠尴尬的笑了一下,“哪个兄弟嘴瓢了?该打。”
李文见势立马假装打了几下那个人,“自罚三杯!”
“来来,坐。”李文给他们俩让出两位置。
“来迟了,我也自罚三杯!!”付悠给自己倒了三杯啤酒,举起来敬大家。
中途易哲天拉了一下她的手腕。
“啤酒,没事。”付悠朝他微微一笑。
易哲天松开后,自己也跟着喝了三杯。
酒一箱一箱的上,炸串也一直没停过。
大家一起笑啊唱啊说啊。
不知谁开启了一句高中的生活,大家把记忆纷纷又拉回去。
易哲天在旁边一直没怎么参与,只是有人问一下,他就偶尔答一下,或是抿嘴一笑不多言,大多数时候,他都在听别人说,主要是听她说。
“……我记得当时悠哥老飒了,每每单枪匹马一个人去干他们。”小六子拿了一根烟,看了一眼老大后又准备默默收回。
“你抽啊,没事,我不介意。”付悠说。
小六子这才点上。
“反正我就没见过悠哥怂过。除了老大,悠哥,你,可是我最服的一个了,这杯,六子我敬你。”小六子站起来,又举起酒杯朝付悠敬了一杯。
一饮而尽。
“我不怂还不是因为有你们。”付悠笑着说,“身后有人有底气。”
“我也怂过一次,后来不是老大走了吗,你们也陆陆续续走的走,散的散,各奔东西,我马上也要临近高考了,大家也很少碰一起了,我中间前前后后被周溪欢找人堵过几次。怂的那一次就在那个南街巷道子里。”
周围的人都在听她说。
“里面有一个胖子,唉~还是有点厉害的。差点没打赢。过程过于坎坷不便多说,哈哈哈哈哈哈。”
“是不是我们在老大纹身店遇见的那晚?”李文抠了抠脑袋问。
易哲天抬头看了一眼李文又看向她。
“嗯……对。”付悠点点头说。
“我是说呢,我隔多远好像看着就是你,走近一看果然是你,然后问你你也不愿多说,我都看见你手上的淤青了。”李文长叹了口气,“你要说我立马追上去帮你摆平。”
“哈哈哈……不用了,我是摆平后才坐在那里的。”付悠笑着,让人看不出一丝忧伤,像是在诉说一件很平常,而且又事不关己无关痛痒的事情。
“周围我听见有人过来,就你们笑的时候,我还紧张了一下,我以为周溪欢又去找人了,后怕。哈哈啊哈哈……”
不知不觉,谁都没有注意到易哲天竟然红了眼眶,手里紧紧握着杯子,然后一饮而尽,喉结也随着吞咽的姿势上下蠕动了两下。
“别说了,喝,都过去了。”付悠举起酒杯冲大家。
嘈杂声中,易哲天闷声喊了一下她,“付悠。”
“嗯?”付悠微微把身体凑过去。
“对不起。”
付悠一怔。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易哲天说。
付悠笑了两下,“没事啊,反正都过去了。再说你也不可能一直保护我吧!”
“我当初就不该走。”易哲天说。
“说什么呢你,你看我不挺过来了吗?”付悠抽了两张卫生纸给他,“今晚的串串好辣,辣的我都想哭了。”
“你觉得呢?”
“嗯。很辣。”易哲天扯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说,“辣的我莫名心肝疼。”
付悠没说话,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