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回到家楼下,二楼已经关灯了,付悠微微扶额,转身走了。
后面有急促促的脚步声,突然她的手腕被一个人拉住,下意识的付悠把自己的手绕着对方的胳膊转圈,那人反应也很快,迅速抽回手,说了一句“是我。”
付悠慢慢放松下来。
“怎么是你?”
“发生了什么?”聂栎霖在昏黄的路灯下,看着她嘴角上还有血。
“小事。”付悠心烦意燥,不想多说。
“你又打架了?”聂栎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嘴角,却被她一手打开。
“又?对,我又打架了。”付悠突然喊出来,“对,我就是喜欢打架,不行吗?”
“我没说……”聂栎霖没说完。
“是,是,我就是喜欢打架,我不仅爱打架,我还喜欢纹身喝酒混社会,你这种高高在上的人,这种品学兼优的同学,这种三好学生,能不能离我这种贫民窟爱打架的人远一点!!”
颤抖的声音中还带着细微的哭腔。
原来打架都不怕的,现在……现在每次被人找事后都会后怕,就在刚刚,聂栎霖拉她胳膊的时候,她大脑第一反应就是周溪欢又来了,原来从没人敢威胁她的,原来她从不怕被人二次找茬的,现在一次,就一次都怕别人来报复。
聂栎霖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付悠垂着手,紧紧的靠着他的胸脯没说话,没哭出声。
“哭出来好吗?别憋在心里了。”聂栎霖轻声细语。
最受不了这种了,最受不了自己很伤心的时候,偏偏有人看见,偏偏还懂你的委屈,偏偏还要安慰你。
你谁啊?凭什么安慰我?管好自己不行吗?
付悠迅速抽身离开他的怀里,到退一步,“对不起。你能不能别管我了!”
聂栎霖站在原地没说话,喉头滚动,却又不知如何开言。
直到付悠的身影消失在他的眼。
沿着老路走,付悠到了纹身店。
站在门口迟迟没有拿出钥匙。抱着胳膊,缓缓蹲做在店门前的台阶上。
路上时不时有辆小车呼啸而过,绝尘而去,树上不知什么昆虫在叫,却不似蝉般聒噪。
夜色是凉的。
远处传来几个人的哈哈大笑声。
当年,这个时间点,陪她在晚上瞎晃的人已经走了。
“悠哥?”旁边传来不怎么确切的声音。
付悠抬头,却看见好久不见的李文他们。
“嗨!”付悠伸出手打招呼。
“你怎么坐这儿?”李文顺势坐在她的旁边,“谁动你了?”
“我……没事,瞎晃悠呢!”付悠说,“你们怎么在这啊?”
“害,哥几个才聚个餐,这不马上又各奔东西了嘛!”李文颇有怅惘。
“去哪啊?”付悠问他。
“不知道。原来是想跟着老大好好的把纹身店开下去的,结果他也走了,以后……嗯反正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们这种职高学历,混不好的!”李文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别担心,路还长,360行嘛!”付悠说。
“也是。唉~不说我了。你呢?以后去哪?不对啊,你们马上要出成绩了吧!”李文问她。
“对,可能今晚12点。去哪?反正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哈哈……”付悠笑了笑。
李文也跟着笑了笑,突然他收敛笑容,“诶,你还没说谁动你了?”
“没谁动我啊!”付悠用手掩住口。
“悠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不能因为老大走了,有人动你也不跟我们说啊!你说是谁,我这就带人把他削了!原来我们打架,好歹也没让你脸上挂彩啊!”李文有些气愤。
“没事,就是周溪欢新找的一股小势力,没什么实力,我是恰好没做什么防备!”付悠解释说。
“周溪欢?刀子霸的妹妹?”旁边有个兄弟说。
“对。”
“这个婊子!”李文骂道,“被人**了,还这么放肆浪荡!!”
“你说什么?”付悠没听清,或许是不敢相信。
“悠哥你不知道吗?不过也有些日子了,几个月了吧,上回听说她去北街废弃钢铁厂里,结果被后来的兄弟给**了,然后好像一蹶不振一段时间后就不知道去哪了。”另外一个兄弟说。
“那些人不是刀子霸的手下吗?”付悠疑惑。
“是,但刀子霸对他兄弟不好,好像刀子霸曾经把他手下兄弟的女朋友给**,可能是怀恨在心吧,报复了。现在北街混混头就是他。”
“哦~”付悠觉得有些好笑,真是因果报应。
突然口袋里的铃声响起,李文在一旁接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说,“悠哥,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好。你们快去吧,别耽误事了!”付悠说。
李文欲言又止,然后点头带着人走。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来。
“悠哥。”他突然喊了一声。
“嗯?”付悠偏头看向他。
“你……”李文停顿了几秒。
“怎么了?”付悠似乎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却依旧笑的天真。
“没事。回见!有事call我!毕竟老大的话还是要听的!”李文比了个手势然后就走了。
“文哥,我早就听说过悠哥,今日一见,脾气还很好,感觉跟着她混,一定很有意思的!”人群中有人小声的说。
李文敲了一下那个兄弟的头,然后悄悄回头看了一眼付悠。
你听,只见过我一面的人都觉得我挺有意思,还说我性格还挺好的。
若你在的话看到这一切你又要沉默了,因为你知道我这都是装的,所有不过都是我的伪装后的保护伞,与人保持距离,把情商抽出来挡各种人情世故,用纹身来提现我我刀枪不入。和你们在一起日子,我就可以随心所欲些,真性情些,可是啊,目前这世界除了你之外,好像根本没有人理解真正的我。
向来笑的最无辜的人就是下手最狠的人。
付悠已经习惯左边脸先笑了。
不管是真好笑还是假好笑,是真笑还是假笑,左脸先笑是习惯。
付悠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滑到了联系人界面,看了一眼,那个她看了一眼就能记住的电话号码,那个被某些人硬是逼着要倒背如流的电话号码,就在眼前。
如今,在拨过去,却已是易主了。
易主却不是易主。
付悠把电话号码按住不动,弹出删除的对话框,然后没有犹豫的删除了。
手机上删除有什么用,脑子里的号码要是也能洗掉就好了。
过了今夜,就让往事都随风吧,毕竟可回首的东西都不可追。
不管人也好,事也好,随风飘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