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级聚会结束后,付悠和唐纽郁回到了公寓。
“你打算在干嘛?”唐纽郁趴在沙发上。
“难不成你还要回北京去吗?”
付悠笑了笑没说话。
“我靠,你还真准备回去啊!”唐纽郁从沙发上弹起来。
“不然呢,这里,留着有什么意思?还是回去做我的摄影师,拍拍照片,旅旅游。也不差钱。”付悠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
唐纽郁把付悠要走的消息悄悄的发给了聂栎霖。
“还有啊。”付悠一把搭在她肩上。
吓得唐纽郁差点没拿稳手机。
“付悠!!你吓死我了!!”
“你心虚什么?我说你不会是又在跟聂栎霖发消息吧!我可警告你啊,我的行程千万别透露出去,否则……”付悠做了刀抹脖子状。
“放心!我是那种人吗?”唐纽郁假装正经的点了点头。
嘿呀,她还就是这种人。
聂栎霖跟她又是发小,一直以来,她知道他对付悠的感情。总归是个可怜人啊,两人都可怜。
付悠一直不相信别人会爱她,原生家庭给她带来了巨大的阴影,即便别人对她很好,她也只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她的世界一直都接受别人不爱她。
这些付悠从来都没说过,全是聂栎霖在酒后说的。
那年她一走了之,聂栎霖看了她留下的最后几句话,互不相欠,互不干涉,互不打扰。
他一直以为他能打开她的心扉,后来发现确实困难。比起接受别人的爱,她更喜欢爱自己。
爱自己就够了。
其实付悠对自己的家境没怎么对外人说,有些事聂栎霖还是通过他妈那知道的,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和街坊四邻说的拼凑起来。
付悠三岁时,她妈离了婚,她被判给了她爸爸。
她爸爸由于常年在外工作,她便交给她乡下的奶奶照看。
学前班的时候,她妈有一天突然出现了。
她见着她妈便躲,只因为她奶奶说她妈是坏女人。
后来,她妈借着给她买衣服把她带出学校,从此离开E市,四处漂泊。
她和她妈在火车站过夜,在路上剪各种瓶子,一路辗转,先后去了北京,广州。
在北京,好心的房东给她们母女俩便宜了房租,还送了衣柜,后来来到广州,她妈每天骑着三轮车去一个大厂前卖汤粉早点。
再后来,她被她妈送到山西,因为她姨妈嫁到那里,在那里读了两年书。
八岁那年,付悠她妈说要带她回E市,还叫她喊一个人黄叔叔。
她知道,她要结婚了。
从开始不适应,到最后第一声‘爸爸’,她心里做了很多准备。
继父待她很好,吃喝用度对她们母女俩一概不少。
十岁那年,她有了一个妹妹。
全家人都很高兴。
她面无表情。
内心却有点小开心。
有个小家伙了,她想要保护好她。
后来莫名其妙的,夫妻间矛盾越来越大。
她继父怀疑赵橘岚出轨。
赵橘岚一怒之下,拿起菜刀,说要把全家杀了。
后来事情不知道怎么不了了之。
小家伙她一定要保护好。
她想。
又是可怜的孩子,遭受同等的命运。
一天夜里,继父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半夜提起菜刀,冲向付悠的房间。
那夜,赵橘岚和她一起睡的。
“你他妈怎么还睡得着?你怎么不给老子出去睡?和别人睡去啊?”继父如同张着血盆大口,开口便骂。
真吵。
烦。
付悠拉了一下被角。
继父一把掀开被子,“你们给老子跪着,老子挣钱给你娘俩,啥都没少吧,你现在倒是好了,拿我的钱养别的男人。”
“谁说的,你拿出证据来。有本事当面来对质。”赵橘岚胸口起伏很大,情绪激动。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别人都看见了。不需要对质。”继父很愤怒。
“有本事来人对质,看老娘不撕烂他的嘴,在背后嚼舌根……”
两人一直吵。
一直吵。
直到听见‘扑通’一声。
付悠穿着夏天的睡裤,面无表情的跪在地上。
继父愣住了。
收敛了一下脾气,“你服我,你去睡吧。”
怎么可能睡得着。
两人动静这么大。
别说她,恐怕街坊四邻未必都睡得着。
真是闹腾。
妹妹在另外一间房子哭个不停。
付悠起身去抱她妹妹,轻轻地拍打她把她摇睡。
这事又不了了之。
没有人出来对质。
但总有人瞎嚼舌根。
每年,每年都要闹这么一回。
烦。
赵橘岚偶尔和付悠说,不要找这样的人结婚,不然害得就是你自己。
付悠轻笑一声。
她才不会结婚。
“我不会结婚的。”
“你这孩子,叫你认准人,没叫你不结婚啊。我当初就是眼瞎了,谁知道他是这么个德行,不然……”赵橘岚有点抽噎。
“你为什么不离婚?”付悠感到很烦躁。
“那你妹妹这么小怎么办?跟着他,能活吗?”赵橘岚看了一眼做作业的孩子。
“什么时候才有出头之日啊?”
“等我出来了,很快的,等我上大学了,就可以。”付悠停下笔。
“那是你可以,害,不说了。”赵橘岚走出了房门。
“黄庆瑶,姐姐会保护好你的。”付悠盯着她眼睛看。
从小学逆来顺受,遭人欺负,被人诬陷,到初中变成不良少女,付悠承认,是她自甘堕落。
她学会了抽烟,学会了喝酒,学会了跟巷子里的那些人打架。
后来在初中打架也混出了名号。
对了,她还在腿上弄了纹身,在小腿侧面纹了一个艺伎。
雅而不俗。
即便这样明显的一个不良少女,她学习成绩竟然还靠前,老师也不好多说什么。而且还考上了荣城一中。
到了高中后,她打架有所收敛。
她身边没什么朋友。
没有,也不需要。
她打架向来对人不对事,一声招呼过去,有点交情就帮,和那个七班的芮爷不一样,芮爷向来对事不对人。
结果这两人竟然还撕过一回。
没有胜败。
各退一步。
在当时还成为学生茶饭后的谈资。
没想到竟然有付悠不打人主动退让的一回。
原生家庭的悲剧,留给付悠童年巨大的阴影。
她也学不会爱人,也不觉得有人会爱她。
如此糟糕的家庭,即便有人爱她,也是负担。
别人好好学生,她一不良少女,看着文文静静,惹急也能出口成脏,带祖宗十八代。
付悠向来不喜欢和好学生在一起,她觉得大家根本不是一路人。
一个乌烟瘴气,一个如同天上仙。
反正是云泥之别。
毕竟。
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就是不良少女。
她也要落实罪名。
不良。
又怎样。
不需要别人的爱。
不需要爱别人。
爱自己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