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在决定去天牢的时候,便给萧景宸和靖王府都去了信。昭雪听完冰欣的话,正扶着庭生写字的手一顿,墨迹瞬间晕染了纸张
庭生疑惑,回过头去看她,就见她神情愣了一瞬。察觉到他视线,低下头对他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又拿起一张纸,重新写了起来
去告诉殿下,让他准备准备吧

冰欣应是离开,昭雪并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只当苏哲以为会借着这个机会问出当年赤焰军一事,所以才会来告知靖王府
萧景宸打发走了来报信的人,才用扇子敲着手心。若有所思

按理说,这件事不用我去的。可是鸾儿,你说,小殊为什么会来告诉我
景宸说完转过身看着静鸾,静鸾闻言也是不解

也许…小殊是有什么事不好开口,但却又想借着谢玉来告诉我们

莫非是当年梅岭的事
萧景宸听了静鸾的话,眼睛一亮。梅岭一战成了小殊心里的伤痛,自己肯定是说不出来的,所以才会想借着别人的口说出来

你也别太期待,我也只是猜测

不,很有可能!不然,还有什么事会是他不好说出口的
一想到极有可能会知道事情真相,景宸来回踱步,神情兴奋,只是觉得时间太慢。静鸾摇了摇头,也不管他,径自出了房间
夏江从外面回来,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看了过去。见四周无人,只当自己疑神疑鬼
“师父”
见夏春开门走出来,只好把方才的疑虑压在心间

冬儿这几日还安生吗
“师父之命,师妹一向不敢违逆,这几日她确实在房中闭门思过”

我知道你们师兄妹几个感情好,可别联手糊弄师父
“徒儿不敢”

冬儿性子不稳,你做大师兄的要多看着她。近来陛下的心情不好,你让她安生待着,别到处乱跑给我添乱
夏春应是过后,夏江转过身就要离开。忽地想起什么,又转身看着他

对了,秋儿什么时候回来
“夏秋他前几日给我飞鸽传书,说是事情很快…”
夏春还没说完,夏江猛地转过身去环顾四周。那种感觉又来了,一定有人闯了进来
“师父,怎么了”

总觉着有人
听他说起,夏春也学着他的样子环顾四周。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发现
“没人啊”说完回过身看着夏江“师父放心吧,这悬镜司有师父坐镇。我想,即使是琅琊榜的高手,也不敢轻易来犯的”
此时的夏冬坐在房间里看着卷宗,就听得外面有人用东西砸在窗户上。误以为是夏春,便没放在心上

春兄不要这么童心未泯好吗?师妹我现在可是在禁足反省之中
话落,外面又传出动静。夏春无奈叹了口气,转头看了过去,就见飞流坐在对面屋顶之上,一时间有些惊讶1
夏冬无奈的叹了口气

怎么是你?没人发现你吗
飞流摇了摇头,将手中石子尽数丢掉。飞身来到窗沿下,夏冬见此,也站起身来到他身边
笑着接过飞流递过来的纸张,垂眸看去。随着纸上的内容映入眼帘,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收敛,神情也随之变得凝重

“要回信吗”见飞流点头,继续道“你和苏先生说,我一定去”
天牢里有一对父子正在打扫,言语间提到了寒字号牢房关过的祁王萧景禹和赤焰帅府二小姐林柔。说话间就见安锐带着梅长苏走了进来
见到安锐,父子两人连忙止住了话题,俯首作揖。安锐眼神不善地看着那对父子,梅长苏则是看着那间寒字号牢房

是这里吗
“这里是寒字号,专用于收押皇族的。这边才是内牢房,苏先生请”
苏哲闻言转过头,在飞流搀扶下抬步离开。安锐来到父子前,对着前者警告道
“再让我听见你谈论祁王还有赤焰余孽,我敲碎你骨头”
说完也不看两人反应,甩袖离开,追上苏哲
“苏先生小心些,这里阴暗。万一不小心伤着了,下官可怎么向誉王殿下交代啊”
一直到了谢玉牢房前的拐角处,这才停下脚步
“苏先生,这间便是,请苏先生自便。下官在外间等候”

“有劳安大人了”转头看向飞流“去外面等我”
看见飞流和安锐离开,苏哲才走向谢玉牢房。一进得牢房门,苏哲便是对着谢玉俯首作揖

谢侯爷,别来无恙啊
见谢玉只是端坐着,没有任何反应。站直身体,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才半月不见,侯爷就不认得苏某了

当然认得,先生和令妹刚来京城的时候,不是以客人的身份,住在我的府上吗

是啊,那个时候第一次见到侯爷,您还是丰神如玉,英姿飒爽。朝廷柱石的威仪,简直不敢让人直视

原来先生今日来,就是为了落井下石,讽刺我几句,这个格调可不高啊!我今蒙冤落难,那是命数不济,先生追打至此,不觉得是一副小人的嘴脸吗
似是又想起了过往,苏哲微微抬头,忍住流泪的冲动。缓了缓情绪,这才继续开口

原来侯爷还知道这世上有小人二字,你落难不假,但何曾蒙冤
看着谢玉不说话,苏哲也不在乎。向前走了几步,背对着谢玉,开始游说

你我都知道,卓鼎风所控无一不实,每一件都是铁证如山。你已经黄泉路近,现在厚颜抵赖,垂死挣扎,无非是想保一条命

可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保全了夏江而已
听着苏哲明显的挑拨离间之意,谢玉不禁大笑了起来

侯爷笑什么

太着急了吧!我笑先生这么快就提到了夏江,是不是最近还没有处决的旨意下来,誉王殿下坐不住了?否则的话,你这位麒麟之才,也不会委屈到这肮脏的牢笼里来吧
苏哲闻言,唇角微挑,只淡淡一笑。旋即转身,掀开衣服下摆,就地盘膝而坐

我来探望侯爷,怎么能算委屈呢
苏哲说着话,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将其慢慢打开

我猜侯爷见到我,一定会忍不住想,自己到底是怎么输给我的,对不对?你一定想知道,是哪一步做错了,哪一步有疏漏

这事情又是怎么一步一步地发展到了如此地步,把你打入深渊。从一个极贵人臣,变成待死的囚徒

其实侯爷也不用多想,我今天来,就是想清清楚楚地告诉侯爷,你到底是怎么输给我的
苏哲将打开的纸包向谢玉方向递了递,可谢玉却是毫无反应。苏哲笑着收回手,从里面拿出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如果谢玉方才看一眼纸包里的糕点,就会发现,里面放着的是花生酥。抽丝剥茧,说不定因此发现苏哲的身份

你之所以输给我,是因为你笨
景琰几人同时骑着马来到天牢外面,狱卒牵着马离开。夏冬看着景宸和景琰双眉紧蹙
景宸走了几步,转身看着景琰扶着昭雪跟了上来。等二人走近才再次转身继续前行

因为我比你聪明,所以你在想什么,你对我有什么应对之策,我都能看破

可是反过来,你却半点都看不破我,这怎么可能不输呢?而且到最后,你连自己怎么输的都想不明白,这难道不叫笨吗

对了,你知不知道,还有一个人比你聪明?夏江
原本闭着眼睛,无论苏哲说什么,权当他是透明人的谢玉。听见夏江两个字,突然就睁开了眼睛

他比你可聪明多了,你以为输给我以后,所有事情就结束了?只要他在,你就会一直一直地输下去

让我来告诉你,这个聪明人会怎么来对付你
糕点已经吃完,长久的席地而坐,也让身体微微发麻。苏哲轻叹一声,缓缓站起,动作间透出几分疲惫与艰难

他会到这里来探望你这个落难的侯爷,跟你做一个交易。只要你保住他的秘密,他就保全你的性命。当然,这个交易是真的

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让你活着走出这座天牢。等你离开了这里, 没有被判死罪,他的这个承诺就兑现了
走到寒字号牢房时,昭雪不自觉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了过去。曾经在那里度过的半月光景,再次映入脑海
察觉到她失神,景琰和景宸也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相视一眼,担忧的看着昭雪。景琰搂着她的肩膀紧了紧
我没事,走吧

昭雪看着身边的二人,笑着摇了摇头,再次抬步离开。后面的夏冬面露疑惑,实在是不知道三人是什么情况

接着,你会变成一个普通的流放犯,被发配到遥远的苦寒之地。与此同时,你存在的价值也没有了,案子已经了结了,没有人会再审问你,更没有人会认真地听你说话

就算你嘴里有再多属于夏江的秘密,也没有吐露的机会。从京城到遥远的流放地,这条长长的路上,任何一个地方都会成为你的鬼门关
谢玉握着衣袖里的玉佩,他现在真的有点怕了。怕了眼前的孱弱青年,他猜中了自己和夏江见面之后的每一个细节
而且不得不承认的事,凭着自己对夏江的了解。眼前人说的事情,极有可能真的会发生

你想想,一个流放的犯人如果死了,有多少人会关心?又有多少人会在意?你死了,把一切有关于夏江的秘密,都一起带到了坟墓里

从此以后,夏江这个聪明人便可高枕无忧,没有任何地事情,会让再他担心了,这听起来很不错吧?谢侯爷,今天我跟你好好地来聊一聊,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