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亭回来当晚,苏哲便病倒了,原因是神思不宁,郁结寒气。昭雪笑他没出息,但还是心疼他,下令今日起,苏宅闭门谢客
喝药了

昭雪从外面端着药走进来,坐在床边,将药递给他。苏哲放下手里的书,拿起药碗,将里面的药一饮而尽

这次的药怎么比往日苦了许多
宴伯伯在里面放了黄连的缘故吧

听见她的话,苏哲惊讶的看着她,昭雪笑着将一旁的花生酥递给他
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放的


你不会拦着些
我拦了,没用,宴伯伯说是让长长记性

苏哲拿起一块花生酥吃了起来,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人

宗主,小姐

怎么了

誉王又派人送礼来了
这都是第三次了吧,够执着的,按照往日退回去便是


“这次不一样”看着兄妹的神情“都是一些机巧玩具,说是送给飞流琉嫣的”

姐姐
琉嫣从外面跑进来,一脸期待的看着她,昭雪又看了看边上的飞流,也是一脸期待
走吧,去看看

话才落,两个孩子便跑了出去,看着苏哲要下床,回头看了他一眼,苏哲又认命的靠了回去。昭雪这才满意一笑,离开房间

笑什么

也就小姐能治得了宗主您
苏哲闻言,也没反驳,只是摇头笑了笑。苏宅门外,飞流和琉嫣看着玩具,玩的开心
替我谢过誉王殿下,改日兄长痊愈后,定会亲自拜访道谢

“苏姑娘客气了,您若是没有别的事,小的就离开了”
看着昭雪点头应声,那人才离开。转身走到车旁,也拿起一个玩具
秦般弱


誉王殿下,这次,您可输给我了

“你备的礼苏宅收了”见她点了点头,笑着起身“好啊,这次朝堂论辩,大胜东宫,多亏了梅长苏,我不得不谢他。但金银珠宝、古玩字画,他竟一样不收,全被苏姑娘退了回来。还是你有办法,竟能让誉王府的礼箱进了他的门”

我只是知道要投其所好,苏宅的那两个孩子,名义上虽是梅长苏和蔺昭雪的护卫,但如同他们的弟妹一般,麒麟才子和妙手仁心的蔺姑娘,不容易讨好,讨好两个孩子两个孩子的欢心,般弱还是有办法的
等到闭门谢客的日子一过,景宸马上来了苏宅

怎么就病了,严重吗

老毛病了,服了几贴药之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既是不重,怎么就闭门谢客了

还不是柔儿小题大做
在一旁听着二人说话的昭雪,闻言立刻看向他
我小题大做?林殊,你良心被狗吃了


我听说誉王送了两次礼,都被你们退回去了
景宸哥哥怎么知道的


誉王府浩浩荡荡的拉了一大车礼物来苏宅,又原封不动的给拉了回去,现在都传遍了
所以第三次我们收下了


为什么
前两次都是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第三次则是给飞流和琉嫣的玩具


这开窍开的够快的

你是忘了,他府里还有一个谋士呢

你是说秦般弱
景宸挑了挑眉,正欲再说些什么,黎纲就走了进来

宗主、小姐、世子,誉王来了
景宸道了一句阴魂不散,便躲去了里间。昭雪给苏哲掖了掖被子,才让黎纲请誉王进来

誉王殿下

苏先生、苏姑娘
兄长和誉王殿下先聊,我去给你看看药

昭雪说完又对着誉王点头示意,才出门离开。在外人面前,她从来不展示自己的谋略

本王听闻先生病重,前来探望。先生现下觉得如何了

只是偶感风寒,多谢殿下亲自前来

近来屡蒙先生指点,实在是受益匪浅,先生不爱身外之物,本王只恨无法以重礼答谢。近来天寒地冻,正是大意不得的时候,先生可千万要保重身体
二人说着话,就有誉王府的下人来报,皇后病重,誉王闻言大惊失色,连忙和苏哲告辞离开

这皇后病的还真是时候,眼看年关将近,她若是赶不上年底祭礼,一切岂不是徒劳

年底祭礼

你是怀疑这其中另有原因

难道不觉得这太过巧合

我去查查,等我消息
景宸说完没等苏哲说话,便抬步离开。看着他背影,苏哲无奈一笑,随即低下头暗自沉思
等誉王赶到宫中,景宁正守在床前,皇后也还在昏迷中

宁儿,母后情况怎么样

“誉王兄,你来了”景宁站起身望过皇后,看着他摇了摇头“太医已经看过了,说是并无大碍”

即是无大碍,为何还没醒

太医说,母后这病全是操劳所致,方才已经喂了药,应该快醒了
看了看床上的皇后,心思一转,找来皇后的贴身宫女其红

母后昏迷前可吃过什么
“殿下的意思是…”

年关将至,年底祭礼近在眼前,怎么会那么巧,母后偏偏在这时病了

誉王兄是怀疑太子和越贵妃

“除了他们。我是想不出别人了”转头看着其红吩咐出声“给我查,凡是事前近过母后身的内侍和宫女,都给本王详察”
豫津新得了从岭南运过来的柑橘,又听说苏哲病重之事,拉着景睿一起来苏宅看望

我看苏兄确实气色还好啊,前几天听说你病的很重,雪姐姐更是闭门谢客了,把我们都吓坏了

这个节气得病可不是小事,雪姐姐自然看重些

只是受了些风寒,好多了

宁儿本要和我们一起来,可是皇后尚在病中,她便也没有脱的开身
皇后还没好吗

将手里的茶递给景睿,又给豫津倒了杯茶,疑惑开口

没有,听说病得很重,不过好在已经醒了,只需静养几日就好

寒冬腊月最易生病了,雪姐姐也要注意身体才是
我会的


苏兄,我带了几筐新从岭南运来的柑橘,你生病啊,口里苦,吃那个最好了

好啊
紧了紧身上的大氅,苏哲余光看见这动作,转头看了过去。却只见她佯装不悦的看向豫津,询问出声
只有你苏兄的,没有我的啊


自然有,少了谁,也不能少了雪姐姐啊
你呀,惯会哄人

闻言,豫津就对着她笑了笑,飞流和琉嫣也拿了橘子走了进来

这个皮薄又好剥,汁多味甜,苏兄和雪姐姐一定喜欢,我打算啊,把籽都留起来,来年自己也种几棵
豫津说的热闹,飞流才要吃橘子,就皱起了小脸,放下手里的橘子,正要起身离开,看着琉嫣正要吃,一把夺了过来,拉着她离开

飞流哥哥
苏哲和昭雪相视一眼,看了一眼被飞流扔到一边的橘子,又闻了闻自己手里的。坐在院中的琉嫣看着扔皱着小脸的飞流,疑惑开口

飞流哥哥,你怎么了?不开心

橘子,坏了

坏了?我的那个吗

全部

那我有甜瓜,飞流哥哥要不要吃
琉嫣从怀里拿出两个甜瓜递给飞流,飞流笑着将其中一个接过来

一起吃
这橘子挺新鲜的,竟是从岭南运过来的,走的一定是官船吧


雪姐姐说的没错,是从岭南直接发过来的官船,走富江,中途不需要停检的。自然比普通运船快一些,京城富贵人家喜欢着呢,十几箱他们抢都抢不到呢,幸好我爹提早预定,咱们才有这般口福呢

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盛了你的厚情了

苏兄客气了,吃完了,我在叫人给你送
私炮房走私火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为何偏偏今年会被发现?而江左盟所发现的黑火又是何人所为?事情好像愈加复杂了
阳光正好,昭雪坐在栏杆上那些书,忍不住打了瞌睡,许是被梦惊到,身子一歪,从栏杆上差点掉下来
拍了拍胸口,站起身踢了踢栏杆,随即却听到一阵笑声,转过身看去,就见景琰站在身后不远处,他身后的黎纲低着头,肩膀抖了抖
靖王殿下


这栏杆是做了什么,惹得苏姑娘如此生气
栏杆无错,是昭雪的问题,倒是让殿下看了笑话


无妨,难得看见苏姑娘如此孩子气
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昭雪倒是有一瞬间微愣,很久没见他笑过了
殿下笑起来很好看,以后还是要多笑笑的好,殿下来是有什么事吗

景琰闻言咳了咳,耳根悄悄红了起来,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没事我就不能来了
自然可以,殿下愿意来,是好事

熟悉的感觉袭来,怎么偏偏挑在这个时候?不能让景琰看见自己这个样子。昭雪背着一只手,掐了掐自己的手掌心,努力做出无事的样子

苏姑娘脸色不好,莫非也是生病了吗
许是被兄长过了病气吧,服点药就好了


苏先生身体重要,姑娘也要保重自身才好
多谢殿下关心,昭雪记下了


我要去找苏先生说点事,苏姑娘可要一起
我还有点别的事,就不去了

看着她点了点头,景琰也就和黎纲离开了。他才离开,昭雪便忍不住扶住了身边的柱子

小姐
去找燕子

昭雪说完,冰欣便扶着她离开,让昭雪整个身子,都靠在自己身上。苏哲看着景琰进来,才要起身就被他阻止

先生病着,切莫起身。先生放心,我是暗中来的,无人看见

殿下来,是有什么事吗

怎么你和苏姑娘都问我这个问题,我就不能是来探病的?不过,也确实有事。皇后突然暴病,想必,你也很关心原因吧

殿下是有什么消息了

皇后中的是软蕙草之毒

软蕙草

这种草药服之可令人目眩,四肢乏力,食欲减退,可药性只能持续六到七天

殿下为何如此确定

皇后病发时,我母亲正和众嫔妃,在正阳宫例行朝拜。症状看的清楚,事后也有探查,所以可以确认

是谁会对皇后下毒,又下这种没有烈性的草药呢

誉王也正在宫中大肆追访,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下药之人

这是后宫的事,我鞭长莫及,就让誉王去查吧?即使查不到也没关系,最后的结果,无非是皇后参加不了祭礼,没什么的

苏先生在想事情的时候,手里也会无意识的搓着什么东西吗
听他问起,苏哲连忙放开了手,随即笑着解释

我常常这样子,就算一个人发呆的时候,手指也会乱动,雪儿常说我是小孩子。想必,许多人都有这样的习惯吧
是啊,只是一个习惯而已,自己在想什么?怎么会有一种,眼前人是小殊的错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