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长公主和太子的事儿,范闲没隔几天就又去了江南,据说江南事情结束后还准备去儋州看望下奶奶。这位范奶奶我未曾见过,只是从范闲的话语里看,她对范闲极好,而且也是个睿智的老人。
剩余的日子,一半的时间我用来陪着师父,一半的时间我在思量着移花宫的事情。
除了阿九和小九那边的弓弩队,其他的几宫那里也开始悄无声息地做着改善,不论是人手上还是武力值上,移花宫其实平均武力值比黑骑还要高些,但是,人太少,再加上情报网要覆盖的地方太多了,真要用起人来,总有些捉襟见肘的感觉。这几日我和月初还有在南庆京都的小一和宫二讨论了多次,总算有了个大致的规划,在北齐还有东夷的人也依着规划行动着。
秦家的事情我一直不敢问师父,是不是他误导的秦家?其实那日范闲说起这个点,我们两个心里也有数了,只是……我总归还是相信师父,毫无理由的相信师父即便做了,也不会把我和范闲的性命就这么赤裸裸地放在刀尖上。范闲这次去江南带走了不少黑骑和监察院高手,师父这边除了影子和我,高手不多,我总是担心师父的安危更甚于我自己,毕竟我也清楚,在京都,想要师父性命的人真的太多太多了。
大约四月中,春暖花开的季节,陛下一道旨意打破了我的咸鱼生活。陛下要去大东山祭祀,祭告天地,废除太子。要我护卫,负责此行安全?!我瞠目结舌地盯着传圣旨的候公公。
叶水悠我?!护卫陛下?宫中护卫统领呢?
还有,这太子刚被陛下撵离京都,这个时候陛下不在京都主事儿,还跑去大东山祭祀?要飞出太子,去京都城外的庆庙不可以么?
万年龙套(候公公)郡主诶~宫统领自然也要随陛下前往。陛下私下带话儿让老奴告诉郡主,一则此行路途甚远,陛下想着郡主身手不凡自是护卫的上上人选,二则大东山就在儋州境内,郡主与小范大人交好,也可顺道去见见小范大人。
等候公公离开后,我把圣旨递给身侧的师父,趴在师父的轮椅背后。我觉得我现在头顶上整整齐齐的排列了一排问号。
叶水悠师父~陛下这是何意呀?就算要祭祀,历来不都是在京都的庆庙么,而且就算是去大东山也不至于要我护卫啊?除了宫典不是还有洪公公吗,怎么也轮不上我啊?
我还是知道自己斤两的,在外人看来我也就是九品中上。陈萍萍拿着圣旨,示意悠悠推自己去书房。我一边慢悠悠地推着师父,一边听着师父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萍萍无妨,既然陛下去大东山,自有其深意,君意如渊,你我不可妄自揣测。此行有宫典还有洪公公在,你呀,最多就是去凑个数。你也许久未见范闲了,就当过去替我瞧瞧他。
我撇撇嘴,师父说的轻巧,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叶水悠我去了,师父您要怎么办,您不去大东山吗?
陈萍萍摇了摇头没有接话。大东山……已是许久不曾听见这个名字了啊,他瞧了眼不情不愿的小姑娘,陛下的意思么,也罢,以她的身手只要不和大宗师正面对上,自保不成问题。
陈萍萍我不去了,京都总要有人主事吧。你这一路上要小心,我在京都等你回来, 遇着危险要先顾好自己。
我听了师父的话心地划过一丝不安,师父的意思是,我此行会有危险吗?
不论我多么不情愿,半个月后,我还是要随着车队一起出发了。临行前,我愈发不安。我把小一留给了师父,小一虽然平日瞧着不怎么靠谱,但是身手还是好的,况且他也和师父见过面。宫二那里我让她密切留意秦家、长公主还有二位皇子的行踪。我又调了一部分宫七和宫八的人走水路提前赶往大东山。同时,又传信给江南的阿九,让他派人盯着范闲。虽说都安排好了,我心里确实一点儿底都没有,总觉得这趟大东山之行有大事情要发生,这大概是女人的直觉么……
一路上倒是相安无事,我也是放松了许多,陛下出行,队伍浩大,又是在庆国境内,自然没什么不长眼的人,我倒是多出了些心情瞧瞧风景,和侍卫们聊聊天。只是……这一路行进缓慢,这骑马颠得我有些腰疼。
……
庆帝从车窗瞧了眼外面的水悠,打马走在车队的右后面,倒是和那些个侍卫聊得正欢,也不知道过来陪陪自己(哼!这是庆帝大佬对于自家闺女不亲近自己的无限怨念……)。
庆帝你,去叫菀郡主上车里,朕有事情要交代。

万年龙套是!
我在外面和侍卫正聊着八卦正嗨,却被打断了,不开森!
叶水悠陛下,您找我有事儿?
庆帝指着侧面的位置。
庆帝坐。
我迟疑了下。
叶水悠那个……这不合规矩吧。
我还是去外面吧,和庆帝这只老狐狸单独待在一起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被卖了。
庆帝无妨,朕只是呆的腻了,找你聊些闲话。说来,你和婉儿同为郡主,婉儿倒是经常进宫,你倒是,朕不找你,你倒是从不进宫。
我暗自撇撇嘴,能一样么。
叶水悠臣女自幼在宫外长大,自在惯了,怕进宫冲撞了贵人。
庆帝你这脸皮倒是没范闲厚。
我垂眸腹诽,陛下你这是夸还是损啊!
庆帝看着垂眸乖顺坐在一边的女孩,十八九的年纪,正是花儿一般的年华,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瞧着却比寻常男子更带有一股坚定的气质,这倒是和她娘亲有几分相似。和范闲那小子一样,都不安分,只是范闲是里子面子都不安分,这丫头是面子安分里子不安分,也不知道和谁学的!思及此,庆帝倒是想起了监察院那条老狗,哼,早知如此,当初朕就把这丫头接进宫里养着了。
庆帝有空多进宫,就当陪朕。还有,这衣服太暗了,回头朕赐给你些新缎子,做几身颜色鲜亮的。
叶水悠是,谢陛下。
至于什么时候有空么,就不一定了。还有,出门你不穿深色的穿什么……虽然我平日里也只习惯穿素色的衣裳,唔,倒是还有几身红色的,像血的颜色。接着车内一片寂静,我低头在心里默默数着绵羊,庆帝在一旁看着书。等我数到第1465只时候,庆帝就把我撵出去了,呼~外面空气真好!
约摸着五六天的样子,我们就到了儋州,陛下的意思是先去探望奶妈范老太太,然后再上山祭祀神庙。我瞧着天色还早,就没有跟着去范府,而是避开众人来到儋州一个毫不起眼的杂货铺。果然一进门就瞧见了五竹叔,看来路上瞧见的那个黑色身影没错了。
叶水悠五竹叔。
五竹范闲在范府。
我噎了一下。
叶水悠五竹叔,我找你诶~你和范闲过来的吗?之前在江南怎么没见到你?
五竹叔倒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五竹你和范闲去大东山要小心。
我眨眨眼。
叶水悠五竹叔你是记起来什么了吗?还是你知道些什么?
五竹不知道。
好吧……我叹了口气,不过五竹叔在我总是放心了那么一点点。我和五竹叔絮叨了一会儿,嗯,简单地讲,就是我说,五竹叔在听(五竹叔听没听其实我也不知道(⊙o⊙)…)我从五竹叔的杂货铺出来,在街上四处闲逛,和一个秀才装扮的人擦肩而过,然后袖里就多了一张纸条。我不动声色地抚了下袖子,把纸条快速收入袖子里的暗袋,然后又逛了一会儿就回去了。我挑了个无人的时候,取出了纸条,仔细看了下那纸条上面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字,神色一凝。换了身衣服起身就去了范府。正巧,陛下刚离开,就范闲一人在房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