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都的夜市因为名渊河异案沉寂了一阵时间，又因为近来的万花盛会热闹了起来。

　　“花灯，兔子灯……”

　　“猜灯谜！作词曲！才华横溢必有所得。”

　　恣玉拉着应颜时穿梭在灯火阑珊的夜色中，小贩的吆喝声和过路人的低声交谈声、嬉笑怒骂声结为一体，造出一幅凡间盛世模样，就仿佛从来就没有什么拂姝芍药或者是无面船夫。

　　是万千灯火，是凡尘俗世。

　　恣玉笑道：“颜时你总难得来人间一趟，这次可得让我带你去看看人间的好东西。”

　　在一片昏暗的灯火中，两人皆是一身干净脱俗的青衣，宛如凡世的一对心意相通的爱人。恣玉那张清俊的含笑脸庞在灯色衬托下也含糊了几分，却更好看。他眸光流转，款款笑道：“你估计是不知道的，……凡间的好东西可多啦。”

　　应颜时一怔，顺着他的话道：“什么好东西？”

　　恣玉“唔”了一声，目光转移到离他们不远的一个小贩身上，那小贩把着一束红艳艳的糖葫芦。

　　“有了！”

　　恣玉丝毫也不顾忌地拉上应颜时的手，向那小贩走去，“来两根糖葫芦。”

　　小贩在京都做事，手脚自然也是麻利的，选了两根最好的，“好咧！”

　　恣玉付了钱，笑吟吟地递一根给应颜时。应颜时瞅了瞅，疑惑道：“这是何物？”

　　那小贩在京都待了这么多年，早就活成人精了，笑着抢在恣玉之前解释道：“小姐一看便是从大世家里出来的罢？这零食叫做糖葫芦，冰糖很甜的，里头裹得是又酸又脆的山楂，很多孩子都爱这一口。”

　　应颜时大概知道什么是“大世家”，唔，她是青雀族……应该也算是大氏族了吧？

　　恣玉打量着应颜时的神色，一眼便看出了她心中所想。

　　他笑着补充道：“当然不仅仅孩子喜欢，我也喜欢糖葫芦。颜时，你快尝尝看。”

　　应颜时便在小贩和恣玉催促的眼神里迟疑地小小咬了一口。

　　薄薄的冰糖在嘴里炸开，和酸脆的山楂互相溶解，酸酸甜甜的，很是好吃。

　　恣玉一看她两眼发光的模样便知道她是喜爱了。

　　“还不止呢。”

　　趁应颜时沉迷于糖葫芦，恣玉把手放在她肩上半搂了一会儿，占足了便宜。

　　那小贩真心实意地笑道：“公子与夫人真是伉俪情深。”

　　应颜时专心吃着糖葫芦，一时间没有听清楚这句话，于是她转过头去疑惑地看了看恣玉。恣玉心里乐的开花，自然也不会去反驳小贩。

　　“对了，你可识得这人？”恣玉拿出那张复原了傅辛尤的面皮。

　　那小贩起先还未有什么反应，待他看清那张脸的面容之后神情立变，微微瞪大了眼睛，“这人、他……公子为何要寻此人？”

　　有戏！

　　两人迅速对视一眼。

　　恣玉道：“家师所托。我们打蓬莱青雀族而来。”

　　小贩道：“我看公子和小姐气宇不凡，竟然没能想到二位是从仙山来的仙人，真是该死。公子想要找的人在我们京都可是赫赫有名，他是大楚的易王世子。只不过……”

　　应颜时啃完了那根糖葫芦，问道：“如何？”

　　小贩咽了口口水，道：“只不过他出生之日天降异象，天上电闪雷鸣，听说他的生母林氏就是这样被他生生给克死的，王爷心疼爱妻，一气之下竟然将他流放去了蛮荒边疆。”

　　说到这儿，他心有余悸地停了停，道：“哎……要我说，这也不是世子自个儿愿意的，王爷未免太偏激了。——哎哎！瞧小的这张破嘴，怎么能妄议皇室。还请仙人万万莫要介意。”

　　应颜时其实并不大习惯别人“仙人”、“仙人”地唤她，怪难过的，不过这时候她也不好提出来，“他现在是回来了？”

　　小贩道：“是呀。王妃死了，王爷终生不娶，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也不可能就叫他死在外边不是？”

　　应恣玉应道：“人之常情。”

　　小贩叹着气：“好多人说他是个命硬的，到哪哪就会出事。这次也有人说是因为他回来京都了才发生了名渊河女鬼的事。”

　　“仙人……可否救一救京都？”小贩小心翼翼地问，“小的一家都在京都了，近日查的太严，实在是不可能离开这儿，但谁又愿意去死呢。”

　　应颜时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恣玉于是便耐心地陪着，还不忘笑眯眯地说一句：“平常都是她做主什么事。”

　　应颜时在小贩祈求的目光下终于点了点头：“我答应你就是了。”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