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恣玉的福,他们两人间的气氛就这么冷下来了。
恣玉不敢去看应颜时的眼睛。他太喜欢应颜时了,正是因为这份太喜欢,才怕看到她眼底都是不耐,都是厌恶。他知道应颜时是个贯不爱浪费时间的人,可现在他的沉默浪费了她将近一刻钟。
“颜时……我,我……”恣玉艰难地开口喃喃着,却实在找不到话题。
他是应颜时的伴生青玉,自应颜时出生起便陪在应颜时身边,几乎已经是整个青雀族认可并内定的少族长的夫君。可是他和应颜时之间,还是平平淡淡的。看,如今连一个想要囫囵过去的话题也找不到。
这一次应颜时竟然分外地有耐心:“你说,我听就是了。”
恣玉眸光一亮。
是啊……即使这样,应颜时也从没有抛弃自己,虽然他明知,她对自己还不是他所希望的感情。不过迟早会是的。
恣玉连忙道:“族长让我们出来找的是什么人?”
应颜时果然被转移了目光,她生来便享受万千宠爱,自然不心疼凡人的生死。要她来看,她觉得母亲给自己的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凤凰麾下的青雀族,就是这样的,无情又残酷。他们长生不死,死了也会涅槃重生,所以最不懂人情世故。
应颜时也一样吗?
应颜时听了他的话,微微思索了一番,肯定地道:“天弃之人。”
恣玉这下终于不再胡思乱想了,感兴趣道:“哦?天弃之人?”
应颜时颔首,“是。”
“找这个人作甚?”
应颜时立时答道:“我听闻此人身怀大道。若不加以引导,怕是会误入歧途,为祸苍生。”
“那你可有打听到此人的品貌?”
提到正事时,恣玉还是比较理智且肃然的。
应颜时道:“知道一些。‘他从蛮荒走来,天煞之气冲破天际,杀一切薄命生灵,过处将予人不幸’。应当是位男子。”
恣玉酸道:“男子?”
应颜时丝毫未察觉,点头应是:“他以后可能要和我们一起待在蓬莱了。”
恣玉便不大高兴了。
是个会带来不幸的男子。万一应颜时喜欢上他了可怎么办。毕竟他随应颜时多年,也不见应颜时对他另眼相看。
恣玉涩然地问道:“你会和他接触很多吗?”
应颜时愣了愣,“怎可能?”
恣玉还是有点不放心,“真的?”
应颜时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什么时候见我愿意给自己找麻烦了?天弃之人过处会带来不幸,我可不想遭那份罪。”
听完应颜时的话,恣玉总算是松了口气。
“那你知道他的名字吗?”恣玉问,“或许我能直接找到他,也省得我们兜兜转转地在京都里瞎找一气。对了颜时,等找到了人,我们去看看万花盛会好不好?”
应颜时有些好笑。恣玉还是没改爱玩的毛病。她无奈地道:“好。”
她假装没看见恣玉陡然亮起的眼眸,继续说道:“天弃之人,他的名字是……傅辛尤。”
应颜时和恣玉相处千年,哪里不知道他那点弯弯道道和小法术。
假如她没有记错的话,恣玉应该是学过青丘狐仙族易容门中一个名唤“复容”的旁支法术。只要施法者得知被施法者的姓名,即可在一种特殊的面纸上复原出那人的面容,当然是为了便于易容。不过他们现下是打算借此贴着告示一个个问了。虽然蠢了点浪费时间了点,似乎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傅辛尤……”恣玉低声念了一句,掐着指弹出一张面纸来。
应颜时定睛一看,那面纸呈椭圆状,薄薄的好似一张人皮,上面还流转着隐隐的光泽,看起来妖气横生。
她不免心惊地问了句:“这面纸是人皮?”
恣玉手上仍捏着那诡异的面纸,听出应颜时话语里严肃的意味,停下了法术,然后奇怪地看着她,道:“这可是青丘狐仙族的物事,神仙怎么可能用人皮来做脸?”
应颜时放下心来,追问道:“那这是……?”
“是狐族的…”
恣玉低头对着面纸虚虚地吹了一口气,那面纸便自顾自地变化了起来,逐渐凝成一张俊朗男子的容颜。
“…毛。”
应颜时:“???”
应颜时哑然道:“……狐族的毛能长成这样?”
恣玉不可置否:“嗯。狐族人的一滴指尖血和两片狐毛,或许还有别的东西加入,才制成这可改容颜、有‘复容’之能的狐面纸。”
“原来如此。”
恣玉戏谑道:“少族长的功课做的不大好吧?虽说易容是青丘至术,但这‘复容’可是基本功,您怎么连狐面纸的来历都不晓得。”
应颜时转过头轻哼了一声,才懒得理他的埋汰。
“快找人。”
恣玉悠悠地展开那张已经成型的狐面纸给她看,眉眼含着轻松的笑意,“急什么?这不是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