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赵云澜送祝红回家已经深更半夜,与此同时,邻城海边的大酒店某房间大床,沈巍和你正干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

可以了没有?
马上马上,再坚持一下……”

一分钟后,你把镜子移到沈巍面前,然而当沈巍看到镜子里自己头上那两撮小啾啾,脸都要绿了:

这就是你说的精心设计?
嗯!

抬手拨弄下那两个小啾啾,从后抱着沈巍狠狠地亲了下他的脸:
小巍巍你太可爱了!快让姐姐好好喜欢喜欢你……

本来跃跃欲试把头上皮筋拆掉的手,忽然垂了下去,乖乖的红着脸由着你亲。
今年真巧,情人节离除夕这么近,巍巍,我们明天要怎么过?


听你的。
嗯……那我们明天先去吃海鲜,可以顺带去海边逛逛,然后再去看个电影好不好?

窗外三声梆子响,打断屋里两人的温馨,沈巍一手护住一个啾啾,控诉着:

怎么办?你总不能让我这样见阴差吧?
他的一世英明啊……
大被把他包了起来按到床上:
我替你见,你先别出声,藏好啊!

沈巍狼狈的屏住鼻息,一动不动,把自己装成一个人形抱枕。
玻璃窗被推开,冷着脸准备好好给这不识礼数的阴差一个下马威,难听的话还没说出口,一大束火红的彼岸花就送到了你面前。花束下移漏出了一张惨白但俏生生的脸:

主儿,情人节快乐!
小十?怎么是你?

这话里满满亲近与惊喜,听得被子里的沈巍好一阵不爽。
小十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大,稚气未脱,开口又有点老气横秋:

这不是专程来送主儿彼岸花嘛,大过年的,主儿也不来个信儿,兄弟几个担惊受怕。这不就派我来看看主儿是不是有什么麻烦了?
呃……没什么麻烦,就是忙忘了,

可不是忙忘了,忙着和沈巍谈恋爱,谁有空祝福你们呢?
所以你这是专程来找我的?

不是找沈巍嘛?

这话说的,人家不找你还能找谁?
小十抛出一个媚眼,扒着窗框就要进去,却被拦了下来:

怎么?里面不方便?
不方便!

朝里面使了个眼色,低声说:
男朋友在呢,你别进去了。


哦~
小十意味深长拖了音,撒娇般推了下你:

这就对了,失恋算个屁,赶紧找下一个才是王道,咱硬气起来给那瞎眼的看看!你说那斩魂使是不是给脸不要脸,还敢甩我们主儿,成天套了一身黑离远一看还以为乌鸦精呢……
被捂住嘴的小十不解地看向你,他的主儿好像笑得有点僵:
说话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对吧?

小十点点头,明显感觉到屋子里气压不寻常的你才顶着头皮放开他:
近日冥府有异动吗?


说有也不知算不算,判官总神出鬼没的,连我和牛头马面也不带,一个人不知道搞些什么名堂。还有,十殿那边的八哥说,那十位也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道在密谋些什么。

哦对了,五哥年前转正了,现在是十四层枉死地狱正牌牢头,厉害吧?
呦,臭小子管一层地狱了?厉害厉害,不过你呢?混这么多年还给判官当秘书?


哎呦哎呦,别小瞧我行吗主儿,整个冥府除了那十殿,就属判官权力最大,给他当秘书也不差吧?

况且人家本来也不在意这些虚的,赶紧再娶几个媳妇才是正事。
你都十六个了你还娶!

重重拍了下他的头:
就缺个彪悍的让你这辈子不能人道,你再这样三心二意早晚死女人手里,死渣男!

小十一步跳开十步之外,朝着你吐舌头:

人家本来就是死的!那成,见您没事我就放心了,这就回去通知哥几个。主儿,有空您下来看看咱们呗,都想你呢,我们这还能溜个空出来看看,五哥可是三千年没出来过,您就当心疼心疼他呗。
嗯,告诉小五我会去的,回吧,来回注意安全,别让人逮了小辫子。还有,谢谢你的花。


主儿喜欢就好!
小十在关窗子的瞬间去而复返,又作死来了句:

主儿,您在外面就该浪浪,出了事还有哥几个给你当后盾呢,千万别回头找斩魂使那厮,那种瞎眼的货根本不值得您伤心,这就是哥几个打不过他,要不非得……哎哎……
滚吧……

玻璃窗被重重合了严实,连带里面的窗帘也密不透风,小十揉揉被窗子夹红的鼻头,讪讪地飘远了。
屋内,捧着一束花的你和被大力抚平却依旧蓬头的斩魂使大眼瞪大眼,一分钟后,某女承载不住来自斩魂使大人深深的威压,直截了当跪在床上,言语诚恳:
我错了。


那些五八十就是你的眼线?
嗯。


你平常就是这么和你的下属形容我的?

瞎眼?乌鸦精?
我知错了,那些不是他们说的,都是我,你别为难他们,他们私下里还是非常敬重你的,这不是给我打抱不平来着,之前也是一时气头上,你别生气……

沈巍栖身过来柔柔地封住了唇,嘴上轻柔,手上可是蛮横地夺过花束扔砸在地上,好一会儿,才从唇上离开,捧着脸抵住额头:

之前很抱歉,是不是伤心了?
委委屈屈地点点头,一下子飙出一大颗泪:
我以为你是真不想要我了,我害怕……


怎么会?
沈巍沈巍觉得自己心里像是被一汪水泡着,酸软得发胀。轻轻揉揉你的头,吻去泪珠:

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别哭。
钻进他的怀里,将他扑倒在床:
除非我魂飞魄散,要不你别想跑,谁走谁是狗……

沈巍心里几乎被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施/虐/欲,想把她狠狠的揉在怀里,把每一块骨肉都捏碎,全让它们化在自己的手掌里。
可沈巍知道,自己连一根头发都舍不得碰。
翌日,精神饱满的沈巍被腰酸腿疼的你带着先是领略了海滨风土人情,又去附近餐厅吃了顿正宗的海鲜料理,接着坐着快艇一路飙到一处小岛。当然,出门前他还抽空把那束碍眼的彼岸花扔酒店外垃圾桶里来着。

慢点,小心滑。
两人慢慢散步到一片礁石上
这的风景很好吧?之前我不开心的时候就来海边,听听海浪声,看看天看看海,总觉得一切烦恼都会被冲走。

沈巍狠狠的吸了一口微凉空气,顺着也跟着看天看海,莫名的觉得心情舒畅,

这里很好,除了有些冷。
那是因为我们来的不是季节呀,等开春的,咱俩来这捡贝壳好不好?前年十一那会儿我还和别人一起捞生蚝海虹,还有石头下面,藏得都是寄居蟹,小东西见到人跑的可快了,我捞了一桶做辣炒来着。

沈巍顺着想了想,总觉得那样简单温馨的日子太过于奢望,是从前的自己死都不敢去想的;如今,转眼近在眼前。这一切如梦如幻,总觉得不太真实。

恐怕不行。

开春了学校也开学,好像没时间来。
周末呀!开车顶多三小时,还能找个农家乐住一宿,多方便。

俯身掀起一块石头,没见到螃蟹或鱼,又失望的放了回去。
沈巍轻轻地踩着一块光滑大石,温暖的阳光打在他身上,连常年苍白的脸色都跟着温暖起来,他静静地看着在海边撩水的人,不由自主地轻轻微笑起来。
这时,他袖子里忽然黑影一闪,沈巍扬起的嘴角蓦地落了下去,他眉尖一蹙,垂下手,指尖一捻,黑雾就变成了一封信,沈巍展开信纸,低头一瞥,只见上面写着:
【三十三层天西北起黑云,大不祥,请大人速归。】
沈巍伸手把信纸捏成了团,攥在手心里。

小月,

我有些急事,要出去一阵子,电影回来补给你,如果实在无聊就回龙城找些朋友聚聚吧。
怎么?


我还不知道,只是傀儡传地府信,说三十三层天起了黑云,恐怕是大事,无论怎么样,我得回去一趟。
黑云?

黑云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上一次三十三天黑云不是八百年前的事?又和鬼面有关?

沈巍脸上被阳光镀上的一点血色也不见了,
那你去吧,小心点,我回家给你留门,早点回来。

沈巍凑前轻轻柔柔吻了你的额头,在三步间,人消失在了一团黑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