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寺风波，祖母的偏心

翌日清晨，相府福寿堂。

何雨惜穿着一身娇俏的粉色裙装，满脸得意地来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坐在上首，手里捻着佛珠，目光落在何雨惜那张欢天喜地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祖母，李小姐邀我去红叶寺祈福，我今日能去吗？”何雨惜撒娇地凑上去，挽住老太太的胳膊。

老太太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转头看了看坐在一旁静静喝茶的何雨橙。她放下佛珠，语重心长地对何雨惜说：“去可以，但你得记住，出门在外，一切要听你大姐的。你大姐是郡主，身份尊贵，若是你惹了祸，丢了相府的脸面，祖母可饶不了你。”

说罢，老太太从袖中摸出一个绣着金丝护身符的锦囊，越过何雨惜，直接递到了何雨橙手里。

“橙儿，这个你拿着。红叶寺山路崎岖，你身为长姐，多看顾些妹妹。”老太太的语气虽然硬邦邦的，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看着何雨橙的目光却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切，“你如今是屏风县主，在外面不可让人轻看了去。若是谁敢欺负你，回来祖母替你做主。”

何雨橙接过锦囊，微微一怔。她心里清楚，祖母是喜欢她的。在这个嫡庶分明的世道里，她是嫡长女，是相府的门面，老太太从小也教她规矩、给她请名师。但这份喜欢，总比不过老太太对何雨惜的偏爱。何雨惜嘴甜、会撒娇，又养在老太太膝下，老太太嘴上骂着，心里却把最柔软的那一块留给了这个小孙女。

何雨橙收敛心神，面上不显，恭敬地收下锦囊：“孙女记下了，多谢祖母。”

何雨惜在一旁看着，嘴撅得老高，满脸不服气：“祖母偏心，只给大姐不给我！”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你大姐是郡主，你是什么？快跟上你大姐，别耽误了时辰！”何雨惜哼哼唧唧地跟了上去，心里却盘算着到了红叶寺怎么让李静怡帮她出风头。

红叶寺，后山厢房。

到了寺庙，上完香后，李静怡果然热情地挽住何雨橙的手：“何大小姐，后山有一处绝佳的枫叶林，咱们去那儿赏景吃茶吧。”

何雨橙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微微一笑：“好啊，李小姐带路。”

一行人刚到后山厢房落座，何雨橙便觉察到窗外有极轻的脚步声逼近。就在这时，一身红衣的易阳带着一阵风推门而入，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大咧咧地坐在了何雨橙身旁。

“哎呀，这寺庙的风景不错，就是茶太淡了。”易阳咬了一口糖葫芦，瞥了李静怡一眼，“李小姐不介意加我一个吧？我师兄让我来给何大小姐当个护卫，混口饭吃。”

李静怡笑容一僵。她认得易阳，知道这是三王爷身边的人，咬了咬牙不敢明着拒绝：“易阳姑娘请便。”

没过多久，李静怡借口去添茶，给何雨惜使了个眼色，两人先后溜了出去。而门外暗处，一个醉醺醺、衣衫不整的纨绔子弟被两个黑衣人推搡着，踉踉跄跄地朝厢房扑来。这是太子安排的计谋——只要这人闯进厢房，何雨橙的清白就全毁了。

然而，那人刚推开厢房的门，还没来得及张嘴大喊，就被易阳一记手刀劈在后颈，翻着白眼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墨怡从横梁上跃下，将门外两个太子派来的黑衣人一并敲晕，像拖死狗一样扔进了厢房角落。

何雨橙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冷笑一声：“李静怡这点手段，未免也太上不得台面了。易阳，谢了。”

易阳咽下最后一颗糖葫芦，挥挥手：“谢什么，我师兄说了，要是你少一根头发，他就拆了我的剑。再说了，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比在王府里绣花好玩多了。”她眼中全是武痴的兴奋，对李鑫没有半分超越兄妹的遐想。

前殿，对峙。

何雨橙带着被五花大绑的纨绔和黑衣人，径直走到前殿大殿内。李静怡和何雨惜正在那儿假装添香油钱，见何雨橙完好无损地走出来，身后还拖着人，李静怡脸色瞬间惨白。

“李小姐，这人你可认识？”何雨橙一脚将那个纨绔踹到大殿中央，“他方才说是受了尚书府小姐的指使，意图毁我清白。不知李小姐作何解释？”

李静怡惊慌失措，连连后退：“我不知道！这是血口喷人！”

何雨惜此时也吓傻了，她只是想让何雨橙出丑，根本没想过会牵扯到这种下作的手段。她连连摆手：“大姐，我不知道，是李小姐说……说只要把你引出来就行……”

何雨橙看了何雨惜一眼，没有过多责难她。她把目光转向李静怡，声音冷若冰霜：“李静怡，你是尚书府的千金，居然联合太子做出这种下作之事。这件事，我会一五一十地禀告皇上和皇后姑姑。你就等着尚书府满门为你陪葬吧！”

李静怡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

相府，夜。

事情传回相府。何雨惜跪在福寿堂的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祖母，孙女真的不知道李静怡要害大姐，孙女只是贪玩……”

老太太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混账！你大姐是郡主，你竟然串通外人算计你大姐？若不是你大姐机警，今日相府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老太太气得胸口起伏，下令道：“从明日起，二小姐禁足半年，抄《女则》一百遍！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院门一步！”

何雨惜哭天抢地地被嬷嬷拖走了。屋内只剩下老太太和何雨橙。

老太太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橙儿，祖母知道，委屈你了。”

何雨橙站在堂中，看着祖母斑白的鬓角，心里那点怨气忽然散了大半。她走过去，替老太太倒了一杯热茶：“祖母，孙女不委屈。孙女能保护好自己。”

老太太拉过何雨橙的手，拍了拍：“你是个好孩子。只是雨惜她……从小没了亲娘，养在我膝下，我难免多偏疼她一些。但你放心，祖母心里有杆秤，你是相府的嫡长女，这个家将来还要靠你撑起来。”

何雨橙垂下眼睫，轻声道：“孙女明白。”

她明白老太太是真的喜欢自己，也心疼自己。但她也无比清楚地知道，老太太的偏心是刻在骨子里的。在老太太眼里，自己是那棵能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所以必须刚强、必须懂事；而何雨惜是那朵需要庇护的娇花，所以即使犯了错，也总会被原谅。她不恨这份偏心，但也不会再对这份偏爱抱有期待。

走出福寿堂，秋风吹起何雨橙的裙摆。梅溪迎上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小姐，三王府送来的。”

何雨橙拆开，里面只有一张字条，笔力遒劲：“今日干得漂亮。明日午时，八珍楼，本王请你吃桂花鱼。另，易阳说你今天踹人的姿势很利落，她很喜欢你。”

何雨橙看着最后那句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把字条收好，抬头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皇宫方向，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