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汐澜和锦娘出了大厅,看到一去年湘州人在打骂几个商人。那些商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和大兴人不同,他们的肤色偏棕色,瞳孔偏蓝,五官立体。
魏汐澜上前问:“怎么回事?”
被问的路人:“姑娘,你瞧这些人,全部都是南黎国的商队,湘州现在搞成这样,我们老百姓怎么可能容得下他们?”
“就是啊,谁知道他们不是乔装打扮的士兵!”另一个路人说。
“最好把他们都赶尽杀绝,南黎害我们,难道还不够吗!我们都是有妻儿的啊!”
“对对!打!往死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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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纷纷对话,叫喊打气。
一个南黎商人艰难得抬起脖子,企图让自己能呼吸到空气,艰难地说:“救救我们,我们只是普通的商人……………啊!”
他又被狠狠踩了一脚。
魏汐澜看不下,想要上前帮那个商人,毕竟她觉得这些商人是无辜的。她刚刚抬脚,一只手拉住了她,是锦娘。
“锦娘,你干什么?”魏汐澜不悦。
锦娘叹了口气,开口:“小姐,这种民愤,是平息不了的。这些湘州市民的百姓,他们的兄弟,父老,至交都在刚刚湘州一站中受伤害了,而你们居然没有下令乘胜追击,现在消息穿出来,人们回来后难免有怨气,觉得你们懦弱,他们的亲朋好友白受了一身伤,白丢了一条命。而他们又不能直接向淮王府撒气,毕竟淮王府保全了百姓。那么小姐,你认为他们会向谁撒气呢?”
锦娘面无表情,瞳仁抬起,静静观察魏汐澜的反应。
魏汐澜果然明白了,脚步停顿,回头目光和锦娘相对:“没错,这事我不能插手,看来是我没步好下一步棋。是我失策了。”
现在魏汐言不在,没有她的琴声,这些人民自然会暴动,但是也不能让魏汐言日日夜夜弹琴。她走的那天,湘州城依然会暴乱,得根治才行。
“不,小姐,你的决策是对的,南黎是大国,乘胜追击十有八九会遇上精心布置的埋伏。还有那个琴声是汐言小姐弹的吧。”锦娘说着,语气复杂。
“是。这也是为什么朝堂要除掉魏家,留下汐言,让她代替我嫁给彭家。”魏汐澜眼神下看,看着自己绣花鞋的足尖。“没办法,父亲就算再谨慎也……………”
魏汐澜此时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她看着锦娘,迟疑了一下,问:“等等,锦娘怎么会问这些?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婢女吗?而且我的印象里不是一直温柔体贴,无微不至。为什么你一点也不关心我一下,问候我一下呢?”
魏汐澜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虽然听起来这些话很幼稚自私,可是确实很有道理,因为现在的锦娘和以前那个体贴入微的锦娘确实不太一样。
锦娘愣了一下,缓缓说:“小姐,你觉得罪臣之府的前婢女,还会这么容易生存吗?”
魏汐澜:“……………”
对啊,自己当时遣散家奴怎么没想到这点,锦娘和其他的家奴一定是受了苦。魏汐澜感觉很内疚,都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卖身契还回去,他们就都自由了。
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府邸是待罪之身。他们不会那么容易找到工作,因为他们一定会被当成“不忠之奴”。在兴朝,无论是高官之主还是作坊邻里,极其看中忠诚。所以,也能解释为什么京城的奴婢们极少出卖主人。(比如以前的魏府和彭府)
“小姐不必自责,柳世子仁慈,将我们收留了。可惜瞒不住啊,因为收留了我们,使得皇上的怀疑加深,又开始怀疑淮王府,奴婢才得以回到湘州。”锦娘说这句话的时候怪怪的,感激柳尚迁,又对自己的自责,虽然嘴上说不关小姐的事,可是难免有点责备的语气。
“锦娘,对不起。”魏汐澜彻底转过身,面对着锦娘。
锦娘眼神无光,一种诡异的面无表情,就像看着的不是她照料的小姐。淮王仁慈,他们这些人从魏府出来后无所依靠,就算脱离了奴籍,在这京城依然会受到歧视。
淮王是一位好王,依着柳尚迁收留了这些奴婢,但是,这一切都是因为魏家而起,锦娘非常感动淮王府仁厚,她虽然是一个奴婢,但是经历了这么多,她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些事情都因为魏家和季家而起。
她笑了一下,魏汐澜有点诧异,身后突然被人袭击。她面色一惊,条件反射想要过招,可是这是在人群中,会误伤别人。来不及做出判断,就被那个人点了穴。
魏汐澜渐渐眼睛开始模糊,甚至脱力,迷迷糊糊看到锦娘同样抱起魏从梁。
耳边传来锦娘说的一句话:“小姐,你不能呆在大兴朝…………”
没错,这是保全两边的最好办法。